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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休憩与消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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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是从海平线以下渗上来的。

没有日出东方、霞光万丈的景象。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同浸透了水的棉被,低低地压在头顶,只在东南方向的云隙间,漏下几缕惨淡的、仿佛褪了色的牡蛎壳内壁般的灰白光线。这点微光勉强勾勒出了海天的分界,却驱不散笼罩四野的沉郁。海面呈现出一种油腻的、近乎黑色的深蓝,波澜依旧,但比起夜间的狂躁,此刻的起伏显得更加厚重、缓慢,如同巨兽沉睡中胸膛的起伏。

风也小了,从刺骨的呼啸变成了湿冷的、持续的低吟,吹在脸上,依旧带着远洋深处带来的、难以言喻的腥咸。雾气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变得稀薄而均匀,像一层半透明的灰纱,笼罩在目力所及的一切之上,让远方的海平面模糊而扭曲,仿佛世界在此处失去了清晰的边界。

船,就在这片灰暗、潮湿、缓慢律动的天地间,孤独地航行着。老渔夫缩在舵轮后的阴影里,裹着油腻的毛毡,只露出半张麻木的脸,浑浊的眼睛间或一轮,确认着大致方向。这条旧船发出的“吱嘎”呻吟也轻缓了些,仿佛它也在这短暂的“平和”中获得了喘息之机。

这难得的、相对平稳的航段,对刚刚经历了沙漠炼狱、港口暗流、又闯入这未知险域的四人而言,无异于天赐的喘息之机。时间紧迫,危机四伏,但这片刻的“休憩”与“消化”,比盲目前行更为重要。

雷娜是最先开始在晨光中行动的。她选定了主桅杆下相对干燥、避风的一小块区域。这里堆着卷起的备用帆布,相对柔软。她先是小心地扶着重伤未愈、依旧行动不便的黑胡子坐下。矮人骂骂咧咧,但顺从地伸出了他那断臂——伤口在沙漠和奔波中只是草草处理,虽未恶化,但边缘红肿,隐隐有异味。

雷娜洗净手(用的是船上珍贵的淡水,混了少许她随身携带的净化药粉),解开发黑的旧绷带。伤口暴露在潮湿空气中,看起来更加狰狞。她没有蹙眉,指尖泛起柔和如月华的乳白色光芒——这是她目前最能稳定掌控的、偏重“光明”与“生机”的平衡之力。光芒如温水流淌过伤口,驱散附着其上的细微晦暗能量(来自沙漠的燥毒、港口的污浊),温和地刺激血肉再生,抑制炎症。黑胡子闷哼一声,独臂肌肉绷紧,额角见汗,但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麻痒与清凉,那是愈合的征兆。

处理完黑胡子,雷娜转向赵云澜和刑泽。赵云澜的外伤不多,但精神长期紧绷,眼底有着血丝。雷娜将一丝更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平衡之力渡入他的眉心,助他梳理纷乱的思绪,缓解深层疲惫。对刑泽,她的手法又不同。刑泽的“伤”在于体内力量与环境的持续对抗消耗,以及血脉深处可能因急速提升和对抗留下的细微“燥裂”。她将平衡之力化作极其纤薄柔韧的“膜”,试图包裹他经络外围,提供一丝缓冲,减少外界湿寒之气的直接侵蚀冲击。刑泽闭目接受,虽未言语,但周身那种紧绷的力场略微松弛了一丝。

简单的疗愈之后,是体力的补充。黑胡子贡献出他鼓捣出来的一个小炭炉(用废铁皮和泥糊成),架上小锅,将硬如石块的肉干、炒米和少量雷娜辨识过的、可食用的干燥海菜一起熬煮。味道寡淡,甚至有些腥涩,但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带来的踏实感与热量,远胜珍馐。他们分食着这简陋的餐食,就着略带咸涩的饮水,默默恢复着力气。

食物下肚,暖意渐生。真正的“消化”开始了。

赵云澜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船板,铺开油布,将那卷珍贵的、来自沙民大祭司的兽皮再次小心取出。他没有去看那个已经深深刻入脑海的“辨识之印”,而是重新从头研读那些古老的精灵变体文字,结合陈老板的听闻、酒馆的流言、以及星陨石板隐约的反馈,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潮汐之眼”图景。

“‘沉没之城·亚特兰’……”他指尖划过那几个字符,低声沉吟,“司掌海洋的呼吸与平衡……不当之力唤醒会引发狂怒之潮与深渊低语……”他回想起酒馆水手描述的“海底绿光”和“巨大黑影”,还有那三个深海气息神秘人冰冷的标记。“教团在收集相关遗物,他们的‘唤醒’,恐怕就是最大的‘不当之力’。而深海中的‘注视’与‘回响’……或许就是‘潮汐之眼’本身或其守护机制,对侵扰产生的反应?”

他取出星陨石板,没有激发,只是握在手中,感受其与兽皮之间那微弱的、同源般的联系。石板像一块沉默的硬盘,储存着远超他当前能解读的信息。他尝试将关于“潮汐之眼”、“深渊回响”、“海洋之歌”(石板信息碎片中偶现的词)等关键词在脑中反复推演,与已知的沙漠“日冕方舟”体系进行对比,寻找潜在的规律或危险模式。

另一边,黑胡子开始了他的“工程”。他先是将那几把从港口换来的鱼叉和弓弩拆开,仔细检查每一个部件,用随身的小锉刀和油石打磨掉毛刺,给金属部件上油防锈。矮人对工具的虔诚,如同修士对待圣典。接着,他开始检查船体。他敲击每一块他能触及的船板,倾听回声判断内部是否有腐烂或空洞;检查每一处铆钉和接缝,用随身携带的、混合了鱼胶和特殊矿粉的腻子填补细小裂缝;甚至调整了部分帆索的滑轮组,使其运行更顺滑省力。

“这老家伙(指船)还能撑一阵,”黑胡子忙活得满头大汗,但独眼中闪着光,“就是龙骨有几处听着有点虚,得找机会彻底加固。还有,得弄点真正的‘海沉木’或者‘铁鳞木’来做撞角和加强肋,不然真遇上硬茬子,一撞就散架。”

刑泽没有参与讨论或劳作。他选了个靠近船头、远离其他人的位置,继续他的“静修”。他不再尝试大规模地与环境对抗,而是进入一种更深沉的“内观”。意识沉入体内,如同潜入熔岩湖泊的深处,去“触摸”那融合了麒麟血脉与烈日之心本源的力量核心。在沙漠中,这份力量如同爆燃的野火,炽烈而外放;在这里,它被迫向内收缩、凝聚、结晶。他细致地感知着力量流转时每一丝滞涩,每一次与外界湿寒碰撞产生的细微消耗与“淬炼”,尝试优化运行路线,让火焰在重重水压下燃烧得更加稳定、持久。额心的火焰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仿佛在同步律动。

雷娜在协助赵云澜片刻后,也开始了自己的“功课”。她面朝大海,盘膝而坐,双手虚抱于腹前,灰白色的平衡之力如同有生命的雾气,在她掌心与周身缓缓流转、伸缩。她在尝试“捕捉”和“解析”这片海域庞杂水灵之力的具体“韵律”。不再是笼统的感受,而是去区分不同深度、不同区域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别,去理解那“深渊回响”中蕴含的情绪碎片(是痛苦?愤怒?还是古老的迷茫?),并尝试用自身的平衡之力去模拟、去共鸣、甚至去疏导一丝丝极其微小的能量乱流。这个过程艰难而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狂暴的水灵之力反冲或同化,但她目光专注,如同最虔诚的学生在破解一道关乎生死的难题。

午后的某一刻,短暂的沉默被打破。黑胡子处理完手头的活计,用一块破布擦着手,看向西方早已看不见的陆地,啐了一口:“总算又像个人样了,不用再当那钻沙子的土拨鼠,也不用在那乌烟瘴气的码头当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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