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烈日之怒(2/2)
“裁决之刃的血脉……令人敬畏。”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赵云澜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用最决绝的方式,净化自身,守护同伴。这样的意志……配得上‘守护者’之名。”
“雷娜……光暗平衡者……她的勇气和牺牲,同样赢得了太阳的注视。”他顿了顿,“但她的路,比裁决之刃更危险。光与暗,是世界的两极,也是灵魂最锋利的双刃。试图平衡它们,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有办法吗?”赵云澜抬起头,看向霍萨,“救她的办法。唤醒刑泽的办法。”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焦急或恳求,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执拗的平静。仿佛在说:告诉我有没有路,有,我就去走;没有,我就认。
霍萨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很久。这个年轻外来者眼中那种深藏的疲惫、痛苦,以及疲惫痛苦之下依旧不曾熄灭的、如同灰烬深处暗红炭火般的执念,让他想起了沙民传说中,那些在绝境中依旧向烈日祈祷、跋涉至死的先民。
“有。”霍萨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非常危险。与其说是‘办法’,不如说是……‘传说’。”
他抬起手,指向圣坛岩壁深处,那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仿佛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的壁画。
“在大祭司传承的、最古老的记忆碎片和预言记载中,除了关于‘门户’和‘深瞳’的警示,还提及了另外两样东西。”霍萨的目光变得悠远,“一样,是‘烈日之心’。另一样……是‘海洋之歌’。”
“烈日之心?”赵云澜心中一动。
“传说,在‘烈日之怒’灾难爆发时,日冕方舟最核心的一小块‘本源精粹’,并未完全崩毁或污染,而是被巨大的能量冲击抛飞,坠落在沙漠最深处,化作一块蕴含最纯粹生命与光之能量、却也极度狂暴危险的结晶。它被先祖称为‘烈日之心’。”霍萨缓缓道,“先祖们认为它是不祥之物,将其封印在沙漠深处一处被称为‘焦灼裂谷’的绝地,视为流放。”
“它能救刑泽?”赵云澜追问。
“或许。”霍萨的回答很谨慎,“裁决之刃的血脉,本就是至阳至刚,与‘烈日之心’属性同源。若能以正确的方式引导其能量,或许能重新点燃他沉寂的血脉核心,唤醒他的意识。但过程如同浴火重生,九死一生。而且,那结晶能量极度狂暴,若心术不正或掌控不力,反会被其焚尽。”
“那‘海洋之歌’呢?”赵云澜又问,他想起了星陨石板信息流中提及的这个词。
“‘海洋之歌’……是传说中能‘安抚’、‘引导’甚至‘控制’‘潮汐之眼’的神秘存在。据说是一种古老的共鸣仪式或传承,与大海的本源韵律有关。”霍萨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大祭司最后的‘日兆’中暗示,‘潮汐之眼’的平衡与‘海洋之歌’息息相关。而你们的那位同伴……”他看向雷娜,“她的光暗平衡之力,或许与‘海洋之歌’的本质,有着某种奇异的联系。如果能找到真正的‘海洋之歌’,或许……能重新为她建立平衡的‘锚点’。”
烈日之心,唤醒刑泽。
海洋之歌,拯救雷娜。
两个传说,两线希望。
但都遥不可及,危险重重。
“焦灼裂谷在哪里?‘海洋之歌’又在哪里能找到?”赵云澜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霍萨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份用古老鞣制过的薄兽皮绘制的地图,摊开在两人面前。地图线条粗犷,标注着一些沙民特有的符号和简笔地形。
他指向地图西部、代表圣山区域附近的一个被特别标记的、绘制着火焰和裂痕符号的地点。
“焦灼裂谷,在这里。是比圣山更古老、更危险的绝地。有被能量扭曲的生物和‘烈日之心’本身的辐射。”他顿了顿,“我可以提供向导和部分补给,但无法派遣大队人马。沙民需要力量监视圣山崩塌后的地脉异动,以及……防备东方的威胁。”
他的手指,又移向地图东部,那片代表着无尽海洋的边缘。
“‘海洋之歌’……没有确切地点。传说它在风暴海深处,沉没之城亚特兰的遗迹中,与‘潮汐之眼’相伴。但如何获得,无人知晓。那是属于海洋的秘密。”
他将地图推向赵云澜。
“选择权在你们。留下来,沙民会尽力维持他们的生命,但无法保证唤醒或治愈。去寻找‘烈日之心’和‘海洋之歌’,前路莫测,生死难料。”
霍萨站起身,看着赵云澜。
“沙民已经见证了你们的勇气和牺牲。你们不再是囚徒,也不是单纯的客人。你们是……‘同行者’。”他缓缓道,“如果你们选择继续前行,沙民会提供有限的帮助,并分享关于‘门户’和教团动向的情报。这是大祭司‘日兆’的指引,也是……我们对‘可能未来’的……一次投资。”
投资。
这个词很现实,却也比任何空洞的承诺更真实。
赵云澜看着地图上那两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又回头看向石台上生死未卜的同伴。
刑泽需要火。
雷娜需要歌。
而他们,需要一条通往希望的路,哪怕那路布满荆棘,通向更深的地狱。
他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