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噩梦投影（2/2）

“获得永恒。”

甜腻的气味更浓了，浓到让人头晕目眩，产生一种诡异的、放弃一切思考的舒适感。塔楼的金黑晶体开始像活物般蠕动，试图包裹赵云澜的脚踝，将他“固定”在这个完美的、永恒的瞬间。

（完美……吗？）

赵云澜看着下方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没有痛苦的刑泽……没有挣扎的雷娜……没有遗憾的黑胡子……）

（还有……永远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的自己……）

塔楼的晶体已经爬到了他的膝盖。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迟滞，像陷入温暖的沼泽，一点点下沉。下方那三个身影对他伸出手，脸上（或者说面具上）似乎浮现出一丝……鼓励？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塔楼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来自意识层面的、如同撞钟般的冲击！

“云……澜……”

一个声音，沙哑，破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从极遥远的地方，穿透金黑色的永恒帷幕，蛮横地挤了进来。

是刑泽。

不是麒麟血焰的灼热，带着强行压抑痛苦的颤抖，带着绝不妥协的嘶哑。

赵云澜浑身一颤。

几乎同时，另一个声音炸响，如同矮人重锤砸在铁砧上，粗暴、直接、充满现实的粗粝感：

“给老子醒过来！别瞅那些鬼画符！”

黑胡子！

紧接着，是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灰白色光芒，像针一样刺破金黑色的天幕，带来一丝清凉的、带着海水咸腥气息的波动：

“那是……假的……我们在……石室……”

雷娜！

三个声音，三道来自现实、来自同伴、来自羁绊的呼唤，像三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这个“完美噩梦”的核心！

塔楼的晶体包裹骤然停滞。

下方那三个“完美同伴”的身影开始闪烁、扭曲，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和“恼怒”的情绪。

巨像发出不满的低吼：“为什么……要抗拒……完美的未来……”

赵云澜低头，看向已经爬到腰际的金黑晶体。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右手。

手掌上，那些被暗红浸染又被他逼退的守护者铭文，此刻正发出微弱的、但坚定不移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很弱，却带着一种这个“完美噩梦”里绝不存在的特质——不完美。

有瑕疵，有弱点，会痛苦，会挣扎，会恐惧，但……也会选择，会反抗，会守护，会……在绝境中抓住同伴伸出的手。

“因为……”赵云澜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那不是未来。”

他握紧了拳头。

淡金色的光芒从拳缝中迸射，虽然微弱，却像利刃，狠狠刺入包裹他的金黑晶体！

“那只是……你的囚笼！”

咔嚓——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晶体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爬满塔楼，爬向街道，爬向建筑，爬向整个金黑色的、永恒凝固的“新世界”。

巨像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张脸同时扭曲，金黑色的天空开始崩塌，像碎裂的镜面一样剥落。

坠落。

赵云澜的意识再次坠入那条湍急的时间河流。

但这一次，他听到了同伴的声音，看到了远处……三簇微弱但顽强燃烧的“火苗”。

属于刑泽的金红。

属于雷娜的灰白。

属于黑胡子的、矮人符文特有的土黄光泽。

他们还在挣扎，还在呼唤，还在……等待他回去。

（等着我。）

赵云澜在意识的洪流中，奋力向那三簇火苗游去。

（我这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