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反杀与震慑(2/2)
紫袍老者手里的玉核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捏得死紧。
擂台上,林夜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
“阵法不错。”他说,语气像在评价菜市场的白菜,“就是布阵的人,修为差了点。灵力流转不够圆融,坤位和震位那俩,刚才掐诀的时候,慢了半拍吧?就这半拍,够我拆你们三回了。”
灰衣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一口血涌上来。
“还有,”林夜往前踏了一步,就一步,脚下阵纹“滋啦”一声,像烧红的铁烙进冰里,暗红光芒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急速褪去!“谁告诉你们,七杀阵一成,就稳赢了?”
他抬起脚,又落下。
“砰!”
擂台震动。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那些精密勾连的阵纹,像被无形大手粗暴地扯断、碾碎!暗红光芒惨叫似的闪烁几下,灭了。
阵法,破了。
七个布阵者,如遭雷击,齐齐狂喷鲜血,萎顿在地!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看台上几千号人,瞪着眼,张着嘴,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裁判瘫坐在擂台边,腿软得站不起来。
林夜走到灰衣男人面前,蹲下。
灰衣男人想往后缩,可动不了,只惊恐地看着他。
“现在能听懂了吗?”林夜问,声音不高,可在这死寂的场子里,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幽冥殿,还是别的谁,雇你们来的。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灰衣男人牙齿打颤:“你、你不能杀我……天骄战规矩……”
“规矩?”林夜乐了,“你们布杀阵的时候,讲规矩了?”
他伸出手,食指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凝聚。很小一点,可那光芒出现的瞬间,灰衣男人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金系灵力,锋利得光是看着,眼睛都疼。
“我说个数。”林夜指尖那点金光,悬在灰衣男人眉心前三寸,“三息。不说,我从你脚趾头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碾。碾到你说,或者碾到你死。”
“一。”
灰衣男人裤裆湿了。
“二……”
“是幽冥殿!还有血刀门!蚀骨谷也出了人!”灰衣男人崩溃了,嘶声喊,“他们凑了三百斤上品灵晶!要你的命!要夜神宫的名声!就这些!我知道的就这些!”
喊完了,他瘫在地上,像摊烂泥。
林夜指尖的金光,散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目光扫过看台。扫过贵宾席,扫过那些或震惊、或阴沉、或躲闪的脸。
“都听见了?”他问。
没人应。
“幽冥殿,血刀门,蚀骨谷。”林夜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三百斤上品灵晶,买我林夜的命。行,这买卖我认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很淡,可看的人,后脊梁骨都冒寒气。
“可现在,买卖没做成。”林夜慢条斯理地说,“按照道上的规矩,这定金,是不是得退?”
贵宾席角落,一个穿血红色长袍的老者,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林夜!你血口喷人!”
“我喷你了吗?”林夜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我刚念了三个名字,你就跳出来。血刀门的?”
红袍老者噎住。
“三百斤上品灵晶,”林夜继续,像在算账,“你们三家,一家出一百斤。现在事儿没办成,这一百斤,得还。利息嘛,我也不多要,按行规,翻个倍。一家两百斤,三天之内,送到夜神宫在东临城的据点。”
他笑了笑:“逾期不候。逾期一天,我拆你们一处分坛。两天,拆两处。拆到你们给钱,或者拆到你们灭门。”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下擂台。
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可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拦。那七个布阵的还瘫在台上,生死不知。
走到擂台边,林夜停了停,侧头,对瘫在地上的裁判说了句:
“这场,算我赢吧?”
裁判一个激灵,差点跪下,拼命点头:“算!算!林宫主胜!”
林夜“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走出十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贵宾席某个方向,抬了抬手:
“对了,忘了说。”
他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而逝。
“刚才破阵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们几个藏在观众里的暗哨,也顺手废了。人没死,躺后巷呢。记得去捡。”
话音落下,他摆摆手,身影消失在通道阴影里。
直到他彻底看不见,看台上凝固的气氛,才“轰”地炸开。惊呼、怒骂、议论,乱成一锅粥。贵宾席上,血刀门的红袍老者,一巴掌拍碎了椅子扶手,牙齿咬得咯咯响。幽冥殿和蚀骨谷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紫袍老者慢慢松开手,掌心那两颗玉核桃,碎成了齑粉,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看见了吗?”他声音发干。
旁边中年人喉咙滚了滚,没说话。
“那不是破阵。”紫袍老者盯着林夜消失的通道口,眼神发直,“那是拆阵。把七杀阵的运行规律、灵力节点、甚至布阵者那0.3息的衔接破绽,全看透了。然后,一击,打在七寸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涩:
“这种人……要么现在不惜一切代价弄死。要么,就别惹。”
中年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发颤:
“那现在……还惹得起吗?”
没人回答。
擂台边,金翅狮王从阴影里踱出来,瞥了眼台上瘫着的七个人,撇了撇嘴,甩了甩鬃毛,小跑着朝通道口追去。跑到一半,它忽然停下,扭头,冲着贵宾席方向,咧了咧嘴,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然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火星子,这才颠颠地跑了。
看台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身影模糊的人,静静站了很久。直到人群开始散去,他才转身,隐入阴影。兜帽下,隐约可见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玩味的弧度。
“实验体009号……”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进度,比预计快了17.8%。有意思。”
人影消失。
通道里,林夜步子没停,可右手拇指,又轻轻蹭了下食指关节。
刚才破阵的瞬间,除了阵法信息,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被窥视的感觉,从看台某个角落扫过来。
很短,一瞬就没了。
可那感觉……有点熟。
好像在哪儿接触过。
林夜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喧闹的看台。阳光从通道口斜射进来,照亮飞扬的灰尘,乱哄哄的人声像隔了层水。
他站了两秒,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拇指蹭着食指,越蹭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