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拉扯(2/2)
“我不,我就要挨著祖母坐。”
赵铅华抱著赵老夫人不撒手。
她就不让姜幼寧挨著祖母坐。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韩氏气坏了。
她和婆母商定的计划,必须亲近姜幼寧才能顺利实施。
赵铅华这一捣乱,第一步算是毁了。
她与赵老夫人对视了一眼。只能看接下来了。
赵老夫人心里也来气,韩氏怎么能把女儿养得这么蠢
“罢了。”她露出几分笑意,摆摆手道:“我有几年没回来了,今日你们都留下来用饭,聚一聚,热闹一下。”
她说著,拉过赵铅华的手起身。
“儿媳已经让人准备午饭了。”
韩氏连忙道。
“先去园子里走一走,你们都跟著。”
赵老夫人吩咐一句,当先往外走。
姜幼寧连忙低头让到一侧。
她习惯於等所有人都走上前,她跟在最后。
等她往前走时,才发现赵元澈也留到了最后,和她並肩往外走。
她心中发虚,连忙加快步伐往外走。
韩氏已经起疑心了。
说不得今日这局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试探她,她更要离赵元澈远一些。
免得露了馅儿。
但就在她即將跨出门槛之际,赵元澈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姜幼寧吃了一惊,脸儿一下白了。心口怦怦狂跳,连忙挣扎要甩开他的手。
他又来!
赵老夫人和韩氏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在前头,隨便一个人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他拉著她。
他是要嚇死她吗
“方才应对得很好。”
赵元澈难得夸讚她一句。
“你先放开我。”
姜幼寧无心听他说了什么。
她心惶惶地看著前头一眾人的背影,另一只手死命推他的手。可偏偏他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握著她的手,半分也甩不开。急得她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她这里恨不得和他撇清所有关係,不让任何人怀疑呢。他倒好,这是生怕韩氏他们不知道
他到底要干什么
“玉衡怎么没跟上来”
前头,赵老夫人忽然问了一句,回头看过来。
一瞬间,姜幼寧手上一松,赵元澈放开了她。
她心跳快到几乎破体而出,眼泪也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只要赵元澈晚一息鬆手,赵老夫人就会將这一幕看个正著。
他是不是就喜欢看她害怕
“来了。”
赵元澈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姿態从容。
姜幼寧顿了片刻,才敢跟上去。
她抬头向前看去。但见赵老夫人望过来,眉头皱著,眼神中还有几丝犀利。但在碰上她的目光后,赵老夫人的眼神又缓和下来。
姜幼寧心中不由一跳。
赵老夫人今日处处反常。韩氏一定已经和赵老夫人说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走在她前头是赵元澈。
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否则,方才也不会不让他接近赵老夫人。
可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敢不消停。
真不怕被发现
逛园子时,姜幼寧处处谨慎。
不仅远离赵老夫人,还要留意不接近赵元澈。
她乾脆拽住赵月白,同她一起走。
好在赵元澈没有再嚇唬她,赵老夫人和韩氏也没有再出招。
转眼,便到了午饭时分。
姜幼寧和赵月白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赵元澈和赵铅华一左一右坐在赵老夫人身侧。
镇国公也特意赶回来。
这一桌人,表面看著其乐融融。
赵老夫人也像是在享受天伦之乐。
“幼寧。”韩氏忽然起身,笑著朝姜幼寧开口:“你祖母爱吃你面前那个桂花酒酿小圆子。你给你祖母盛一碗。今儿个,你祖母也说了,要拿你当亲生的孙女儿对待。你不得表示表示”
她面上笑意满满,仿佛真是一个慈母,在教自己的女儿做事。
她方才在园子里,和婆母商量好了。
原来她们用的那个法子,耗时太久。还是直接栽赃姜幼寧来得快。
方才的情形,她和婆母都看在眼里。
姜幼寧特意留到最后和赵元澈一起。
她们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姜幼寧脸色明显不对。
要是心里没鬼,姜幼寧慌什么
她们这么多人还在呢,姜幼寧就敢这样。私底下如何,都不敢想。
必须儘快將姜幼寧赶出去,解决了,她们才能安心。
姜幼寧鸦青长睫扇了扇,抿著唇瓣一直没有说话。
她现在不是从前,赵元澈教她的许多东西,她都学进去了,记在心里。
韩氏一开口,她便想到这般不妥。
倘若赵老夫人吃了她送上的桂花酒酿小圆子,中个毒、生个病什么的。
她们便会將此事栽赃在她身上。
到时候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岂不是隨她们怎么惩戒
“我替姜姐姐盛。”
赵月白起身,拿起勺子去舀大碗里的圆子。
“也好。”
韩氏目光落在她脸上,心中是又鄙夷又生气。
赵月白也是个蠢的。
放著她这个当家主母不来巴结,反而和姜幼寧要好。
和她那个姨娘一样,上不得台面。
姜幼寧掩唇咳嗽了几声,起身朝赵老夫人行了一礼,一脸歉然愧疚。
她声音轻轻,垂著脑袋还是从前胆小怯懦的模样:“我从回来之后,嗓子便一直不舒服,脑子也有些痛。只怕是感染了风寒,不敢给祖母献吃食,只怕过了病气。”
她说著,又掩唇咳嗽了一声。都生病了,韩氏总不好再逼著她给赵老夫人送吃的吧
韩氏若是再说,便是对赵老夫人不怀好意了。
“我给祖母端。”
赵月白將那碗桂花酒酿圆子,双手奉到赵老夫人面前。
赵老夫人只能接过。
姜幼寧都说生病了,她再勉强,不免刻意。
事情到这份上,韩氏和赵老夫人的计谋自然又落了空。
散席后,姜幼寧找藉口早早去了。
眾人也都散了,只余下韩氏留在春暉院。
“韩氏,姜幼寧怎么和从前不一样了”赵老夫人皱著眉头,沉著脸:“我记得,从前她空有美貌,却胆小怕事,只会一味地顺从。现如今,警惕性倒是高得很。”
也正是因为姜幼寧胆小怕事的性格,空长著一张脸,根本不足为患。她才没有把姜幼寧放在眼里,任由韩氏將她留在府上。
本以为,姜幼寧很好对付。今日她连出两招,居然都被姜幼寧躲了过去。一个女子,有容貌,又有脑子,那就要警惕了。
她现在总算知道了,韩氏为什么要去山上请她回来。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点头同意留下姜幼寧这个祸害。
“母亲也有这种感觉”韩氏道:“儿媳也觉得,她现在和从前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以前从不敢反驳我一句。现在,虽然哭哭啼啼,却寸步不让。这里面蹊蹺得很。”
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有谁,在背后教她”
赵老夫人思量著问。
“不会。”韩氏篤定地摇头:“今日之事,只有我和婆母知道。她都从容应对了,哪有人教她”
“为今之计,只有用原来那个计划了。”赵老夫人一槌定音:“今日便开始。你去吧,对外就说我病倒了,暂时不见客。”
“是。”韩氏低头应下。
*
园中小径上,姜幼寧心事重重地走著。
韩氏和赵老夫人两人联手对付她,她能支撑多久
这样下去,別说是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能不能活著走出镇国公府都是个问题。
惆悵间,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长廊里,有一道身影。
她不禁抬眸望去。
是赵元澈。
他身姿挺拔,行走之间仪態极好,端方如玉。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朝她望过来。
姜幼寧心不由跳了一下,慌忙收回目光。
他並没有唤她,只定定望著她,缓步朝前走。
姜幼寧迟疑了片刻,停住步伐,再次看向他。
她定了定神,轻轻唤了一声。
“餵。”
韩氏起疑心的事,她要和他说一下。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赵元澈比她聪明,或许有更好的法子能应对韩氏和赵老夫人。
“过来。”
赵元澈行至长廊拐角处,朝她开口。
姜幼寧咬了咬唇瓣,提起裙摆,沿著台阶走到他面前。
这个拐角处,两面有墙壁,还有两面朝著外面。
前头栽著两株芭蕉树,倒是个幽静处。
“昨日,母亲……”
她正要和他说韩氏昨日找她的事。
赵元澈忽然捉住她腰肢,带著她转过身,一下將她摁在墙壁上。
“你方才唤我什么”
他一手锁著她腰肢,一手撑在她脸侧,垂下乌浓的眸直直望著她。
“这是在外面,我怕別人听到……”
姜幼寧脸儿红红,眼睫乱颤,心慌意乱地解释。两手抵在他胸膛上,不让他靠近。
“重新唤一遍。”
赵元澈命令。
“赵玉衡。”
姜幼寧垂著浓密卷翘的眼睫乖乖唤他。
“嗯。”
赵元澈应了一声,似有几分满意。
“你以后能不能別在那么多人面前和我拉拉扯扯……”
姜幼寧用力推他,声音小小的带著气恼,又有些怯怯的,底气不足。
她想想今日在春暉院是情形,便心生恼怒,一时忘了自己准备和他说韩氏起疑心的事。
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嚇唬嚇她
她被锁在墙角,一副想凶又凶不起来的模样,气呼呼的。比起从前的怯懦,要生动可爱许多。
“別在那么多人面前那现在是不是可以”
赵元澈暗沉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
话音落下,他倏然贴近,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