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疼(1/2)
“姜幼寧,你要同我了断”
赵元澈盯著她眸光骤然冰冷,眼尾泛起薄薄的红。
“是。”姜幼寧垂下眸子,纤长的眼睫轻颤:“你有你的未婚妻,我也有我的婚事。我们以后不要再有往来了。你若再来,我便要和母亲说了。”
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克制不住带了些颤抖。言语间却是极为决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们本就不该有这样的关係。
那一次,是意外。
其实她早该和他了断的,怪她太优柔寡断。趁著还没有人察觉,现在了断也不算太晚。
“你的婚事周志尚么”赵元澈嘲讽:“姜幼寧,你已非完璧之身。寻常儿郎都不能接受,嫁给周志尚那样的变態,你以为你还有活路”
他眼眶猩红,锋利的下顎线紧绷。双手攥紧到微微颤抖,骨节一片苍白。
向来言简意賅的人,这会儿变得口不择言,讽刺的话说得毫不留情。
尖锐的言辞仿若世间最锋利的刃,直直插入姜幼寧的心底。
她眼眸灰败,瞬间面如死灰,连唇瓣都好似褪去了些顏色。身子虚虚地靠在衣橱上,似乎隨时会昏厥过去。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著面颊簌簌掉落,在牙白的中衣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湿痕。
“是,我不是完璧之身,我自甘墮落,我不洁身自好。以后死在周志尚手里也是我活该,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她说罢,將手里的东西往赵元澈面前一送。
那晚,是他拉著她的。
她被他夺了清白,他还要说这些话来扎她的心。
怪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悄悄將他放在心中,將他当作天边高悬的明月。
他是怎样的惊才绝艷之人怎容她玷污
这一切,是她之前妄想的报应。
以后不会了!
赵元澈伸手捉住她。
“哗啦”一声响。
姜幼寧一个站不稳,手里要还给他的东西尽数落在了地上。
赵元澈將她摁在衣橱上,低头去堵她絮絮聒聒的唇,让她不能再说那些难听的话。
“別碰我!”
姜幼寧睁大泪眼激烈地喊了一声。望著他凑近的清雋面庞,脑中一空,扬手便打了出去。
他方才的话太伤人,她分不出心神细想,只知道自己再不想和他有任何触碰。
这一下,出自潜意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臥室。
周遭一下安静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了。
手心火辣辣地叫姜幼寧一下清醒过来。
她睁大清澈湿润的眸子,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心。她颤抖著有些麻了的手看向赵元澈。
方才,她打赵元澈了
她无措地在身上擦了擦手,下意识將手藏在身后。
赵元澈被她一巴掌打得侧过脸去。冷白的麵皮上浮起红红的掌印,显眼得紧。
“你……你打回来吧……”
姜幼寧闭上眼睛,浸透泪水的眼睫一簇一簇地贴在眼下。
从小到大,赵元澈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即便是读书,他也是连手心都没挨过的人。
镇国公夫妇更是从来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她本是最胆小的。今日也是被他气得狠了,一时失了理智,才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举。
打了他的脸,他岂会饶她
回应她的,是一片静默。
她不敢睁眼去看。因为不知道巴掌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害怕的眼睫不停地颤抖。
“把东西捡起来,话收回去。”
赵元澈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漠。
“我,我不。”
姜幼寧睁开眼,湿透的眸底满是惊愕。
他竟然没有怪她,也没有打还回来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赵元澈扯了扯衣领。
他鲜少露出如此心浮气躁的一面。
“我打了你,你可以打回来。我说了了断便是要了断,不会收回。你拿著你的东西走吧。”
姜幼寧偏过头去忍住抽泣,嗓音软软但语气坚决,对他下了逐客令。
他已经是別人的未婚夫。她不想再面对他了。
赵元澈的拳头忽然挥过来。
姜幼寧嚇得一下闭上眼睛,却不闪不避。
他要打便打吧,是她先打他的。
这是她该承受的。
但预料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耳边传来一声闷响,是骨肉和木门撞击的声音。
姜幼寧下意识侧眸去看。
赵元澈一拳砸在了她身后的衣橱上。
拳头陷入她身后厚实的橱门內,木屑飞溅,刺进皮肉。鲜血顺著手腕一滴一滴落下,在地上聚起一片刺目的鲜红。
姜幼寧本能地想去查看他的伤势,伸出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是要同他决裂的。
他受伤同她有什么关係
她往边上让了两步,再次偏过脸不再看他。
赵元澈猛地撤回手。
姜幼寧还是忍不住瞧了一眼。
那手鲜血淋漓,垂在他身侧。
他好像不知道痛,仍旧紧握著拳头,任由鲜血流下。
他双眸赤红,看向她。
姜幼寧惊惶地收回目光,垂眸看著眼前的地面,唇瓣倔强地抿著。
赵元澈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而去。
姜幼寧浑身一松,倚著衣橱软软地滑坐在地上,两手捧著脸小声啜泣。
这一回,应该是彻底了断了。
姜幼寧足足歇了三日,才慢慢缓过神来。
赵元澈一直没有来找她,没有再给她布置功课,也没有再让清涧他们送什么东西来。
她悬著的心放下了,也彻底死了。
“姑娘要出门”
芳菲见她换了衣裳出来,小心地上前询问。
从小一起长大,她多少是了解姑娘的。
世子和苏云轻指婚,对姑娘打击太大了。短短三日,姑娘整个人瘦了一圈。
世子回来好不容易將她身子养好了些,这是又还回去了。
三天前,世子来和姑娘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收拾房间瞧见那些鲜血也觉得骇然。
姑娘心思重,不肯说,她也不敢多问。
但这会儿姑娘独自出门,她肯定是不放心的。
“我去医馆。別担心。”
姜幼寧朝她笑了笑。
赵元澈不再管她了,她自然可以继续去医馆帮忙。
“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芳菲还是不放心。
姜幼寧又不让馥郁伺候。
眼下,馥郁又恢復了从前的状態,什么也不干。
但这次她却不是自愿的,而是被逼无奈。
“不用。你在家替我照顾好吴妈妈。”
姜幼寧摆摆手往外走。
才出屋子,还未走到院门口。
冯妈妈便拿著一张帖子来了。
“姜姑娘,这是夫人让我给您送过来的。周大人约您在酒楼见面。”
姜幼寧顿时僵在那处,面色泛白。
周志尚约她。
韩氏特意让冯妈妈送话来,便是示意她必须去见。
“姜姑娘,快拿著去吧。”
冯妈妈將帖子塞在姜幼寧手里,笑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
这门亲事,是夫人的意思。姜幼寧不同意也得同意。
姜幼寧捏著那张帖子,只觉重逾千斤。
“怎么办”
芳菲焦急。
她已然听说了周志尚的事,姑娘可千万不能嫁给那样的人啊。
“我去和他说清楚。”
姜幼寧反而冷静下来,垂眸看手中那帖子上的地址。
会仙酒楼。
上京顶好的酒楼之一,生意一直很好。
大庭广眾的,周志尚好歹也是四品官员,应当不至於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来吧
“姑娘……”
芳菲担心。
“姑娘,您带著这个吧。”
馥郁从边上走过来,將一把小巧的匕首放在了她手中。
那匕首寒光闪闪,一望便知是能削铁如泥的宝器。
姜幼寧抬眸看她。
馥郁低头侷促地解释道:“是奴婢给您防身的……”
她不敢说是主子让给的。说了姑娘肯定不会收。
“谢谢。”
姜幼寧收起了匕首。
去见周志尚,倒是有必要带著这东西。
馥郁眼睛一亮,连忙道:“姑娘,您要是不能拒绝周志尚,眼前就是死路一条了。为了活下去,一定別怕他。”
是主子让她转达给姑娘的话。
“好。”
姜幼寧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朝外走去。
*
集市上,行人似蚁。
会仙酒楼门前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周志尚等在门口,瞧见姜幼寧远远地来了,露出和善的笑意迎上去。
“姜姑娘,里面请。”
他文縐縐的一礼,有几分谦和。
“多谢周大人。”
姜幼寧还了他一礼。
周志尚在前头带路,將她至厢房门前:“不知道姜姑娘口味如何,我看著点了些招牌菜和姑娘家都喜欢的甜点,你尝一尝。”
姜幼寧左右瞧瞧,迟疑著不敢进去。
“姜姑娘別害怕,进来坐吧,我不关门。”周志尚表现得很是善解人意。
姜幼寧点点头,捏紧手心走进厢房內。
“请喝茶。”
周志尚给她倒了茶,在她瞧不见的地方贪婪地打量她。
他极尽殷勤,言语间颇为有礼。但姜幼寧始终无法忽略他脸上的阴柔。
不过,因为他的態度,她倒是放鬆了不少,没有上回那么害怕和噁心。
她接过茶盏,却没有喝,放在了一边,斟酌著道:“我今日来,是想和周大人说清楚。周大人身居要职,前途无量。我只是一介养女,实在不敢高攀。所以,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
这番说辞,是她一路上想好的。
“姜姑娘看不上在下。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
周志尚笑得阴晦。
“没有。”姜幼寧摇头否认,起身道:“只是自觉配不上周大人。如周大人这般的英才,將来定能寻个贤淑称心的妻子。我先告辞了。”
她说罢便快步往外走。
虽然周志尚偽装得很好,但和他共处一室,她还是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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