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冰火同炉炼神方（1/2）

会诊结束，方剂小组的三人——陈然、秦悦和郑乾进了医院最安静的一间研讨室。

门一关上，外头的声响彻底被隔断。

这三位，一个是执着于经方的天才，一个是精通南派温病的传人，一个是信奉阳主阴从的新锐。

寻常日子，他们任何一人的方子，都足以在一方杏林掀起波澜。

今天，许阳的任务，是将三家的绝学，揉在一起，炼成一张前所未有的“神方”。

这听起来，简直荒唐。

“附子、干姜，必须用！”

郑乾第一个抢到白板前，笔速飞快，写下了他心中雷打不动的君药。

“而且量不能小！这是救命的根火！火不存，一切都是空谈！”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阳刚气。

“你想让他当场化成灰吗？”

秦悦抱臂站在一旁，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温病条辨》里说‘存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机’。你看看他的舌象，舌面焦枯龟裂，津液早已枯槁至此！你这把火点下去，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要用，也得先用沙参、麦冬、石斛把河道里的水加满！”

“加水？现在是洪水滔天，你还往里加水？”

陈然指着白板上“腹大如鼓”四个字，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这腹水，根本就是阳虚不能化气，水湿内停。你再加滋阴的药，只会让湿气更重，积水更多！”

他脸色沉下来，眼神冷得发狠。

“要我说，就得以毒攻毒！用水蛭、虻虫，先把他肚子里的死血瘀水，强行破开一条通路！”

“破瘀？”郑乾瞪圆了眼睛，“他现在这身子骨，就是个纸糊的灯笼，经得起你这么炸吗？一破，元气就得当场散掉！”

“那也比你一把火烧穿了灯笼强！”秦悦寸步不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药性理论吵到临床医案，从张仲景吵到叶天士。

谁也说服不了谁。

研讨室里气氛凝重，静得只剩呼吸声。

一个小时过去，白板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却连一套完整的君臣佐使都定不下来。

郑乾烦躁地抓着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根本就没法开！寒、热、补、泻，全都拧着来，怎么搞？”

秦悦也轻叹一声，秀眉紧蹙。

许院长的这个题目，根本无解。

一直沉默的陈然，却死死盯着白板上被反复划掉又写上的那几味药。

附子……

麦冬……

水蛭……

热。

寒。

攻。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许阳在会诊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要打的，是协同作战。”

“我们……都错了。”

陈然沙哑的声音，让争执的两人安静下来。

“我们一直在想，用谁做‘君’，去统领全局。”

陈然眼神清明。

“但这个病，根本就没有‘君’。”

“它就像一个即将崩溃的王朝，内部四分五裂，瘀血是奸臣，寒湿是外敌，阴阳两虚则是国库空虚。”

“这个时候，你想派一个力挽狂澜的大将军去扭转乾坤，是不可能的。”

“那该怎么办？”郑乾急切地追问。

“不是派一个将军。”

陈然眼前一亮。

“而是同时派出好几支军队，各司其职！”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指向郑乾刚才写下的“附子”。

“郑乾，你的附子干姜，不是主帅，是敢死队！任务是直捣黄龙，奔赴‘命门’这个皇宫，把快要熄灭的龙火先给我死死护住！这是根！”

他又指向秦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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