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霓虹怨影87(1/2)
植物园的样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第一时间送进了研究院最高级别的分析实验室。第七组的人则被要求留在医疗中心,接受更详细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复查,尤其是易安(本世界的)。她最后时刻感知到的那丝与“蚀渊”相关的冰冷回响,以及林地能量场与之产生的短暂耦合,让整个指挥部都绷紧了神经。
检查冗长而细致。易安躺在仪器下,听着它们发出各种频率的嗡鸣,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林地里那股原始、缓慢、却又与某种终极恐怖隐隐相连的诡异感觉。谭薇医生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记录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你的感知阈值……在这次任务中出现了短暂的、异常的敏感峰值。”检查结束后,谭薇指着波形图上一个突兀的尖刺,“正好对应你报告感受到‘蚀渊’印记的时刻。这不是普通的警觉反应,更像是……你的感知系统对那种特定性质的刺激,产生了过度的、近乎本能的共振。”
“这意味着什么?”易安问,声音有些干涩。
“意味着两件事。”谭薇合上记录板,“第一,你对‘蚀渊’相关信号的敏感度,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高,甚至可能因为另一个你的经历,而产生了某种……潜在的识别模板。第二,这种敏感在给你预警的同时,也可能让你更容易受到同类信号的污染或冲击。我们需要调整你的调节器参数,增加对这类特定频率信号的额外屏蔽和缓冲。”
又是调整。易安感到一阵疲惫。她的身体和感知,似乎永远在被各种异常力量塑造和改写,而她能做的,只是被动地接受一次次“升级”或“修补”。
与此同时,关于植物园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也出来了。结论令人极度不安。
研究院确认,植物园(尤其是林地区域)地表存在的微弱能量场,是一种罕见的“环境诱导/催化场”。它并非直接攻击或侵蚀,而是以一种极其温和、持续的方式,微调着范围内植物和微生物的生命活动,促使其朝着更快生长、更强生命力的方向“进化”,但这种“进化”是非自然的、受外力引导的,且伴有轻微的能量代谢异常。
而更关键的是,在这个“诱导场”的核心区域(老槐树附近),分析仪器捕捉到了极其微量、但确实存在的“异质信息残留”。这种残留的性质,与“蚀渊”档案中描述的“存在性梯度剥离”现象发生前的环境信息扰动前兆,在基础信息结构层面,存在理论上的相似性。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味道”相似。
报告的最后,提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假设:植物园地下,可能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极度不稳定的“空间/信息畸变点”或“蚀渊次级疤痕”。这个“点”或“疤痕”本身可能不具备“蚀渊”主体那种恐怖的剥离能力,但它持续、微弱地辐射出的某种“基础规则扰动”,与地表丰富的生命场(植物、微生物)发生了复杂且难以预测的交互,从而形成了那种独特的“诱导场”。而另一个易安在爆炸中接触(甚至短暂擦过)的,可能就是一个类似的、但规模更大、状态更不稳定的“点”。
这个假设,将看似无害的植物异常、惨烈的空间爆炸事故、昏迷异变的队员、以及传说中的“蚀渊”灾难,用一根冰冷而诡异的丝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指挥中心的反应是迅速而严厉的。植物园及周边更大范围区域被立即划为“高度关注区”,实施非公开的严格出入管制和24小时能量监测。研究院成立了专项小组,试图更精确地定位地下可能存在的“畸变点”,并评估其稳定性及潜在风险。同时,对另一个易安的治疗和研究,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她不再仅仅是一个重伤员,更是目前唯一已知的、与这类“畸变点”有过直接接触且(可能)残留了相关信息的人类样本。
压力,如同无形却沉重的水银,灌满了医疗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陈锋在得知全部情况后,将自己关在病房里整整一天。出来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那口古井,仿佛结了一层更厚的冰。他开始不顾医生的劝阻,强行进行高强度的复健训练,哪怕疼得冷汗直流、动作变形,也咬着牙继续。他要尽快恢复指挥能力,因为他知道,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可能就在眼前。
吴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训练时那股狠劲里,多了一丝冰冷的算计。他开始研究各种与环境异常、能量场交互相关的战术案例,拉着张宇和周明推演在类似植物园那种复杂生态环境下的作战方案。张宇和周明默默配合着,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但守护队友的核心没变。
林雪几乎不眠不休,她的数据板连接着研究院的实时分析数据流。她在尝试建立一个更庞大的关联模型,将植物园数据、爆炸现场数据、另一个易安的监测数据、甚至“蚀渊”档案的碎片信息,全部纳入其中,寻找更深层的模式和潜在的风险阈值。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消耗生命般的火焰。
易安(本世界的)在谭薇的指导下,进行着更加严苛的感知调控训练。新的调节器参数让她对常规环境信号的感知变得稍微“迟钝”了一些,这是为了保护她免受潜在“蚀渊”相关信号的过度刺激。但她总觉得,这种“迟钝”像一层隔音不好的玻璃,外界的噪音是减弱了,但那种冰冷危险的底噪,却仿佛更加清晰地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她去看另一个自己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有时会隔着玻璃,低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关于天气,关于训练,关于食堂又出了什么奇怪的合成食物。她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但这么做,似乎能让她自己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稍微松驰一丝。
这天深夜,易安又一次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梦里没有具体画面,只有一片不断旋转、剥离色彩与声音的灰白,以及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另一个自己在痛苦呜咽的回声。
她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病房外的小阳台上。夜空无星,只有基地的探照灯光束规律地扫过。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将天际映成暗红色。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吴振。他也睡不着,手里拿着半瓶能量饮料,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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