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猿意马,想入非非(2/2)
她冷冷道,“只是觉得你长得像你爹。”
“我爹”
杨过眼神一暗,“过儿没见过爹。听人说,我爹是个坏人。”
黄蓉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她眼皮跳了一下,目光锁死在杨过脸上。
这小子,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柯镇恶不可能,大师父虽然嘴碎,但这种事关重大的秘密,他分得清轻重。
靖哥哥更不可能,那木头寧可自己憋死也不会多嘴。
那是谁
黄蓉心里千迴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谁胡嚼舌根”黄蓉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你是你,你爹是你爹。小孩子家家,別听风就是雨。”
角落里,郭芙正背对著两人抠弄著软垫上的流苏,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却没回头。
杨过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没人嚼舌根。”
他垂著眼,盯著黄蓉裙摆下露出的那一双玉足,虽然穿著绣花鞋,但仍旧显得小巧玲瓏。
“过儿又不傻。”杨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打进了桃花岛,柯公公见我就拿拐杖杵地,恨不得把我戳个窟窿。郭伯伯虽然对我好,可每次提到我爹,眼神就躲躲闪闪,还要嘆气。至於郭伯母您……”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黄蓉眼里。
“您教芙妹和大武小武练武,教我读书。我知道,那是为了我好,怕我学了武功去害人。就像我那个没见过面的爹一样。”
黄蓉心头一震。
这孩子,心思竟然通透至极。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用“修身养性”的藉口不教他武功。
没想到,这层窗户纸,早就被这孩子看破了。
被窥破心事的尷尬涌上心头。
“过儿,你想多了。”黄蓉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团扇,“读书明理,那是正道。你爹当年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我爹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他是吃了心术不正的亏。”
杨过打断了她。
黄蓉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她愕然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杨过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漠=。
“虽然没人明说,但我在市井混了这么多年,拼拼凑凑也猜出个大概。”杨过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直,“他是大金的小王爷,锦衣玉食,有人疼有人爱。郭伯伯当年那么帮他,丘道长那么教他,结果呢”
杨过冷笑一声:“认贼作父,贪慕虚荣。明明手里抓著一把好牌,最后却把自己打得稀烂。”
船舱里静得只剩下水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黄蓉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杨过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会哭闹,会仇恨,会发誓报仇。
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冷静地评价杨康。
甚至带著一丝……鄙夷
“郭伯母,您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蠢”杨过歪著头问。
黄蓉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蠢
杨康聪明一世,算计人心,最后却落得那个下场。在杨过嘴里,竟然只是一个“蠢”字。
“確实……不够聪明。”黄蓉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所以啊。”杨过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学他我虽然没爹没娘,但我还要脸。”
他说得粗俗,却字字在理。
黄蓉看著他。少年眉宇间確实有杨康的影子,那股子机灵劲儿也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通透,却是杨康至死都没有的。
杨康那是小聪明,这孩子,是大智慧。
一直横亘在黄蓉心头的那根刺,在这一刻,竟然鬆动些许。
她防了他这么多年,原来全是自作聪明
“过儿……”黄蓉嘆了口气,语气里的防备卸下大半,“是伯母……小看你了。”
“不怪伯母。”杨过低下头,声音低沉下去,“谁让他是我爹呢。伯母防我,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诛心。
黄蓉心里猛地一揪。
看著少年那落寞的头顶,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个孩子,背负著父亲的罪孽,小心翼翼地在夹缝里求生存,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这个长辈。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胡说!”黄蓉柳眉一竖,语气虽严,却透著关切,“孟子云,人性本善。你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谁敢说你半分不是”
“真的吗”杨过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郭伯母……不討厌过儿”
那双桃花眼,水光瀲灩,带著期盼,像极了討食的小兽。
黄蓉心头一软,眼眶有些发热。
“傻孩子。”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盖在了杨过的手背上。
“伯母若是討厌你,怎会带你去终南山怎会给你九花玉露丸”
“以前……是伯母想岔了。”
她语气里带著歉意。
杨过低头看著那只手。
白皙,柔软,保养得极好。
並没有因为常年练武而变得粗糙。
他反手。
掌心向上。
轻轻握住了黄蓉的手指。
“郭伯母言重了。”
他没鬆手。
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动作很轻,状似无意。
但黄蓉感觉到了。
那粗糙的茧子划过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她本该抽回手。
可看著杨过那双真诚又孺慕的眼睛,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这孩子刚剖白了心跡,把自己当亲人,握个手怎么了
自己若是反应太大,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於是她没动。
任由那只大手握著。
船舱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
郭芙在一旁看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喂,你们还要握多久”
郭芙把苹果核扔出窗外,嘟囔了一句。
黄蓉触电般把手抽了回来。
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咳。”
她理了理鬢角,掩饰尷尬。
“既然话说开了,以后在全真教,要好好做人。別给你郭伯伯丟脸。”
“是。”
“保证不给郭伯母丟人!”
杨过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那抹温软。
“行了,少贫嘴。”黄蓉別过脸,拿起团扇用力扇了几下。
风带起她鬢角的碎发,拂过那白皙的脖颈。
船舱里闷热。
黄蓉扇了几下,觉得领口有些紧,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襟。这一扯,锁骨下的那抹雪白便露得更多了些。
杨过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领口深处的一抹红痕。
那是前天晚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装作去看窗外的风景。
第一步,成了。
只要消除了“杨康之子”这个最大的隱患,黄蓉对他的心理防线就塌了一半。
剩下的。
就是水磨工夫,慢慢往里钻。
“娘,我热死了!”
郭芙又出来生么蛾子,把手里的软枕狠狠摔在地上,“这破船要走到什么时候我要下船!我要洗澡!”
这一嗓子,把船舱里那股子曖昧不明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黄蓉回过神,恢復了当娘的威严:“叫唤什么心静自然凉。再忍忍,前面就是镇子。”
“我忍不了了!”郭芙大小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杨过!你是不是偷懒了怎么船越走越慢”
杨过一脸无辜:“大小姐,这顺风顺水的,我也没法让它飞起来啊。”
“你还敢顶嘴!”郭芙抬脚就要踹。
船舱狭窄,她这一脚踹出去,没踢到杨过,反而踢到了中间的木几。
“哗啦!”
茶壶翻倒。
凉茶泼了出来,顺著木几流淌,大半都泼在了黄蓉的裙摆上。
黄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站起身。
船身本就摇晃,她这一起得急,脚下一滑,顿时失去平衡。
杨过眼疾手快。
这可是送上门的福利,不接是傻子。
他没用手去扶肩膀,而是身子往前一探,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把黄蓉抱了个满怀。
“砰。”
两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杨过在下,黄蓉在上。
杨过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触感……比前天晚上隔著水还要真切百倍!
“娘!”郭芙嚇傻了。
黄蓉也懵了。
她双手撑在杨过胸口,想要起身,却发现这小子的双臂正紧紧箍著她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过儿……”黄蓉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鬆手!”
“郭……郭伯母,您没事吧”杨过声音发颤,带著一丝哭腔,“嚇死过儿了,过儿以为您要摔坏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恋恋不捨地鬆开手,却在撤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侧腰。
黄蓉顿时感觉又没了力气。
这哪里是去全真教的路这分明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快船。
天杀的冤家!
黄蓉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裙摆湿噠噠地贴在腿上,难受极了。她不敢看杨过的眼睛,只能把火撒在郭芙身上。
“看你干的好事!”
郭芙被吼得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杨过也爬了起来。他低著头,似乎很是惶恐,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还在回味刚才那绝妙的手感。
“郭伯母,衣裳湿了,容易著凉。”杨过体贴地说道,“前面靠岸,过儿去给您买身新的。”
黄蓉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那一丝莫名的燥热。
她深深看了杨过一眼。
这小子,刚才那一抱,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若是无心,那身体反应算怎么回事
若是有意……
黄蓉不敢往下想。她发现自己竟然並不反感,甚至在刚才那一瞬间,身体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渴望。
十八年的活寡,真的要把人逼疯了不成
“不必了。”黄蓉转过身,背对著杨过,“靠岸后,找家客栈歇息。我隨身带有换洗衣物。”
“是。”杨过恭敬应道。
嘴角却勾起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