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哇!是爵士好猫!(1/2)
篝火在风中摇晃,快要熄了。
莫顿往火堆里添了最后几根柴,那是从废弃哨塔樑上拆下来的,烧起来有股陈年的霉味。
火光照著他脸上那道疤,从左额头斜拉到下巴,左眼只剩下一个深陷的窟窿。
三年前为了掩护族人撤退,黑潮怪物的爪子留下的。
围坐在火边的人都沉默著。孩子饿得哭不出声,母亲机械地拍著他们的背,眼睛空荡荡地望著火焰。
男人们握著磨钝的刀和自製的矛,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
他们退守到这处半塌的古代哨塔。
粮食昨天就吃完了,塔外,黑潮怪物在城外游荡,他们在夜色中嘶吼著。
莫顿已经做了决定:天亮时,他会带著还能站起来的二十几个男人衝出去。
用命撕开一个口子,能逃几个是几个。然后呢然后黑潮会吞掉剩下的人。
但至少……至少有些人能多活几天。
就在这时——
一道星光,从永夜的天顶直直落下。
那道光,温暖的,像……像莫顿童年记忆里,母亲在冬日清晨点燃的那盏油灯。
光芒落在庭院中央,光渐渐淡去,露出一个人影。
是个少女。
灰头髮在脑后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她穿著深灰色的旅行外套,衣摆和袖口磨得发白,但很乾净。
她站在那儿,看著他们。
没人动。没人敢动。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怪事了,黑潮的怪物多的数不胜数,扭曲让人感到心底发凉。
希望是这个世界最毒的陷阱。
少女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叫歆。从奥赫玛来。”
奥赫玛。
这个词像块烧红的石头,砸进死水里。老人们讲过,孩子们听过,但没人真的信,那地方太远了,远得像梦。
传说那里有永远不灭的光,黑潮靠不近,地里能长出粮食,晚上能安心睡觉。
可怎么可能呢
温暖的白色光芒从她手心涌出来,起初只是一团,然后像水波一样盪开。
黑潮怪物发出了尖锐的、仿佛被烫伤的嘶鸣。
黑潮和黑潮怪物如同潮水一样褪去消散。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带著哽咽的抽泣声。不是欢呼,是那种憋了太久、终於敢喘一口的声音。
莫顿踉蹌著站起来,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清澈,平静,像深秋的湖水。
没有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悲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理所当然的篤定。
仿佛救他们,本就是理所当然。
————
三个日夜过去。
歆没怎么说话。
她清理了哨塔周围的黑潮,拿出了大量的淡水和食物。
此刻,莫顿站在歆面前,接过了一张羊皮地图。
羊皮很软,带著绘製者指尖的温度。他颤抖著手展开——
呼吸停住了。
这不是他想像中那种潦草的路线图。这是一张……详细得惊人的地图。
墨跡工整,从他们所在的哨塔开始,一条粗实的黑线弯弯曲曲往西南去,穿过一片標著“已清理,可走”的荒原,绕开三个用血红色画了骷髏头的区域,连起几个个用绿色三角標的补给站。
每个补给站旁边都有小字:
“第一个点:有大量食物和水源,可以补充物资。”
“第三个点:东边三百步有山洞,颳风时可躲。”
连路上要注意什么都写了。
而在最尽头,一个金色的小太阳標誌旁,娟秀的字写著:
“奥赫玛——永远明亮著的地方。”
太过详细,太过惊人。
绘製地图是费心费力的事情,极度危险,在黑潮瀰漫的世界,困难更是难以言喻。
如此珍贵的地图,少女就这样子送给了他们
莫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他只能深深弯下腰。
“歆小姐……”声音哑得像破锣,“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早该……”
他说不下去了。
左眼眶的旧伤隱隱作痛,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的、族人被黑潮吞没时的惨叫。
“没什么。”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温和,“快走吧。这条路我已经清过了,黑潮蔓延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记住每天不能走太慢,要到补给点,每个补给点都有会发光的小东西守著,黑潮怕它们。照著地图走。”
莫顿用力点头,点得脖子生疼,他把地图像藏命一样塞进贴身皮甲里层。
然后他再次鞠躬,腰弯得更深:“歆小姐,真不知该怎么谢……我们全族,世世代代都会记得您。”
他听见少女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气里没有不耐烦,倒有种.....淡淡的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歆轻声说,声音在永夜的风里格外清楚,“到了奥赫玛,请帮帮那里的领袖阿格莱雅。她……是我亲人,也是真心想庇护所有人的黄金裔。”
莫顿猛地直起身,仅存的右眼迸出光:“您放心!只要我们有人能走到奥赫玛,全族都听阿格莱雅大人的!用命起誓!”
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退后一步,身体周围开始浮现蓝色的光点。
起初零零星星像萤火虫,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层温暖的光茧里。
光流转著,隱约能看见表面有蝴蝶翅膀似的纹路在明灭。
“保重。”她说。
光茧骤然收紧,化作一道细细的流光,像离弦的箭,射进哨塔外无边的黑暗,眨眼就消失在地平线翻滚的黑潮里。
莫顿站在原地,望著流光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直到副手小心碰了碰他胳膊,他才回过神。抖著手,再次展开那张地图。
羊皮纸右下角,绘图的姑娘用和路线一样工整的小字,留了一行话:
“愿所有在黑夜里走的人,最后都能走到天亮。”
“这就是.....星光蝴蝶.....”莫顿喃喃道。
他年轻的时候,从族里几个走南闯北的老人那儿,零零碎碎听过这姑娘的事。
说她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永夜里,像一道劈开黑暗的流星。
从不要报酬,总在最绝望的时候来。
她画的地图准得像用塔兰顿的量尺量过大地。
说她在无数个补给点放了会发光的糕点精灵,黑潮不敢靠近。
说她救的人比夜里的星星还多。
说她在找两个走丟的同胞,找了二十年。
二十年。
莫顿今年四十。
也就是说,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在他还是个愣头青时,就已经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走了。
而她还在走。
“真是难以置信啊……”他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永夜又冷又脏的空气,转身,对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族人们,用尽力气喊:
“走!去奥赫玛!”
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带著哭腔的欢呼。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极高处,一道微弱的星光在云里闪了一下,然后彻底不见了。
就像从没来过。
————
这已经是歆送走的第四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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