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暴乱之夜(1/2)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第一个满身油污的炼钢工人,將手中那把沾满自己半辈子血汗的重型液压扳手高高举起时,整个极乐天宫下城区的死寂,被彻底撕裂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战前动员。
也没有什么煽情的热血口號。
陈默只是站在那座废弃的信號塔上,用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黑色眼眸,扫视著下方那片如同黑色怒海般翻滚的贫民窟。
他將沾满血污的【痛苦之笔】指向了下城区中央那三座高耸入云的巨型中央升降梯。
那些升降梯平时是关闭的,只有用来运送“原材料”的时候才会开启。
一扇扇厚重的暗金色闸门,把天堂和地狱隔开。
“那是通往地狱的电梯,但今天,我们要用它去敲开天堂的门。”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死寂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最前方那批工人的耳中。
“轰——!!!”
下一秒,回应他的,是数万、甚至数十万人同时爆发出的、犹如远古巨兽挣脱枷锁般的恐怖咆哮声!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个下城区都在颤抖。
大到那些生锈的铁皮屋顶都在震动,簌簌地往下掉铁屑。
人潮,动了。
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顶级战术家都感到绝望和头皮发麻的画面。
那些平时在监工的皮鞭和电击棍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底层劳工。
那些在垃圾堆里和老鼠抢食的贫民。
那些被辐射病折磨得浑身溃烂的废人。
甚至那些断了腿只能靠生锈义肢爬行的残疾人。
此刻全都像疯了一样。
眼中燃烧著那种要把高高在上的神明生吞活剥的极致疯狂。
匯聚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沿著下城区那些错综复杂、狭窄逼仄的金属街道,朝著中央升降梯的方向发起了亡命的衝锋!
伊卡洛斯靠在废墟边缘,仅存的右眼死死地盯著这片沸腾的黑色汪洋。
他那只握著脉衝手枪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参加过无数次正规军的绞肉机战役,在第九区的下水道里,在那些废弃的工厂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不计后果、如此充满毁灭欲望的衝锋。
那些人不是士兵。
他们不懂战术,不懂配合,甚至很多人连枪都没有。
但他们不怕死。
他们是真的不怕死。
“疯了……全他妈疯了……”
伊卡洛斯喃喃自语,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不,他们只是醒了。”
陈默从信號塔上一跃而下,像一头幽灵般融入了狂暴的人海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风中飘散。
“当一群人连做奴隶的资格都被剥夺,连死后都要被做成电池的时候,他们就只剩下了一件事可以做。”
“那就是让高高在上的人,一起陪葬!”
——
极乐天宫的反应速度极快。
就在暴动发生后的第五分钟,刺耳的红色一级战备警报响彻了整个下层控制区。
连接上城区的备用通道瞬间开启。
十二支全副武装、隶属於救赎会下属的“铁血镇压大队”,搭乘著高速武装列车,犹如十二柄冰冷的剃刀,直接切入了中央升降梯外围的四號工业扇区。
“嗡——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机械组合声,上百台体型庞大、装备著六管加特林机枪和高压喷火器的重型六足机械猎犬,在镇压部队的最前方一字排开。
那些猎犬很大,有三米高,六条腿,每一条腿上都装著锋利的切割刃。
它们的电子眼是红色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那些穿著深灰色防弹装甲、戴著全覆式防毒面具的清道夫士兵,端著大口径电磁步枪,在机械猎犬的缝隙中建立了交叉火力网。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劳工。
“警告!前方暴民,立刻放下武器,原地跪下接受净化,否则將进行无差別射击!”
镇压大队的指挥官,一个半边脸被机械义眼取代的冷血屠夫,站在一辆重型装甲车的顶部,通过扩音器发出最后通牒。
他的声音很大,在战场上迴荡。
但回应他的,是一把从人群中狠狠掷出、砸在装甲车装甲上撞出几点火星的生锈铁管。
那铁管是从某个工地上捡来的,上面还带著水泥。
“当”的一声,很响。
“开火!杀光这群弄脏天宫地板的垃圾!”
指挥官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屠杀指令!
“噠噠噠噠噠噠——!!!”
“轰!轰!”
重机枪的咆哮声、电磁步枪的尖啸声以及高压喷火器喷吐烈焰的轰鸣声,在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狠狠地罩向了冲在最前面的起义人群!
血肉横飞!
在绝对的现代热武器面前,血肉之躯显得如此的脆弱可笑。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工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口径粗大的穿甲燃烧弹瞬间拦腰打断。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片在半空中肆意飞溅,像是一场红色的雨。
喷火器喷出的高温凝固汽油將成片成片的人群化作了燃烧的火炬。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下城区的平民早就崩溃逃散了。
但今晚不同。
今晚的下城区,是一座已经彻底压抑到临界点、彻底爆发的活火山!
没有一个人后退!
“踩著我的尸体过去!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一个半边身体已经被机枪打烂的老矿工,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怒吼。
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肠子拖在地上,血像水管破裂一样往外涌。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条粗壮的机械右臂,死死地抱住了一台正在喷吐火舌的机械猎犬的大腿。
那机械臂是生锈的,齿轮在嘎嘎响,但它很有力。
机械猎犬的近战高频切割刃瞬间將他的半个脑袋削平,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喷出来。
但他死不鬆手。
硬生生地用自己那沉重的躯体卡死了机械猎犬的传动齿轮!
“嘎——嘎——嘎——”
齿轮在响,在冒烟,在挣扎。
然后,停了。
“杀!!!”
老矿工的死不仅没有嚇退后面的人,反而像是在沸油中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引爆了起义军的血性!
在下城区这种街道极其狭窄、两侧全是高耸废弃工厂的复杂地形里,镇压部队的重火力根本无法完全展开。
他们那种拉开距离进行火力覆盖的战术,在人海战术的亡命衝击下,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几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踩著同伴的尸体,如同猎豹般跃上了机械猎犬的背部。
他们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但他们知道哪里最脆弱。
他们用尖锐的钢筋狠狠地顺著机械猎犬的装甲缝隙捅了进去,疯狂地破坏著里面的电子线路。
那些钢筋是从废墟里捡来的,一头磨得很尖,用力捅,一下,两下,十下。
火花四溅。
有人直接拉开了自己腰间缠著的劣质高爆炸药,怒吼著扑向了那些穿著防弹装甲的清道夫士兵。
那些炸药是用工业废料自己配的,威力不稳定,炸不死人也能炸伤。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用粉身碎骨的代价,炸开一个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这是一场纯粹的肉搏。
一场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互换!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冰冷的金属地板,断裂的残肢甚至堵塞了下水道的排污口。
整个四號工业扇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留下成百上千具尸体。
而在这混乱到极致、连呼吸都充满血腥味的战场中,陈默就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黑色幽灵。
在枪林弹雨和人海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著镇压部队的指挥中枢逼近。
他没有去管那些普通的清道夫士兵。
他的目標很明確——专门猎杀对方的高级指挥官和超凡者节点!
在战场左侧的一处高地上,一个戴著少校军衔的清道夫军官,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合金掩体后,疯狂地对著对讲机咆哮著。
他指挥著几台重型机甲对起义军的侧翼进行火力压制。
他的声音很大,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他没有注意到,掩体上方那块因为交火而闪烁不定的霓虹gg牌下,一片漆黑的阴影正在悄然扭曲。
那gg牌是坏的,一闪一闪,红的,黑的,红的,黑的。
陈默仿佛直接从阴影中“流淌”了出来。
【作家】序列的屏蔽能力让他在这嘈杂的战场上隱匿到了极致。
他手中那支由苍白骨骼打造的【痛苦之笔】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毒气息。
在少校掛断通讯的那一瞬间,陈默的身体犹如一张绷紧后突然释放的硬弓,猛地从掩体上方倒悬而下!
没有风声。
没有杀气。
只有绝对的致命。
“嗤!”
骨笔的尖端精准无比地从少校的后脑勺刺入,穿透了他的延髓,直接从他的张开的嘴巴里穿透而出。
漆黑的超凡墨水瞬间摧毁了他大脑里所有的神经网络。
那名少校甚至连抽搐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眼眶里的瞳孔就瞬间涣散,变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他手里还握著对讲机,还保持著刚才骂人的姿势。
但已经不会动了。
陈默手腕一抖,抽出骨笔,带出一溜黑红色的血水。
看都不看倒下的尸体一眼,身形再次融入了战场另一侧的混乱之中。
十分钟內,这已经是死在陈默手里的第七个高级军官!
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火力协调,镇压部队那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开始出现严重的脱节。
那些平时在下城区耀武扬威的清道夫士兵,在看著自己的长官一个个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惨死在眼前后,士气终於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他们顶不住了!衝进去!抢了那些升降梯!”
起义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踏著满地的血肉泥泞,顶著越来越稀疏的炮火,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防线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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