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群(2/2)
那墙不过齐腰高,平时它纵身一跃就能翻过去,此刻更是把所有力气都使了出来,爪子在地上蹬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猫也反应极快,几乎在狐狸转身的瞬间,它就四肢著地,弓起脊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著地面朝墙头窜去。
它的动作比狐狸更敏捷,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残影,眼看前爪就要搭上墙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格沃夫动了。
他甚至没往前挪步,只是坐在原地,抬手轻轻一拂。
两道微光闪过,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一颗是粉莹莹的草莓味,糖纸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兜里掏出来;另一颗是明黄色的柠檬味,糖球上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糖霜。
周围的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格沃夫的手腕已经轻轻一扬。
没有咒语,没有花哨的手势,那两颗看似普通的水果糖,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带著“咻咻”的破空声,朝著狐狸和猫的后腿射去。
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细微的口子。
“噗嗤!”
两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像刀尖刺破薄纸。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两颗水果糖,竟像淬了剧毒的匕首,带著毫不留情的锋利,精准地穿透了狐狸和猫的后腿腿骨。
“嗷——!”
“喵——!”
两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同时响起。
狐狸的后腿瞬间失去了力气,它正跃到半空,此刻像被抽走了骨头,身子一软,“啪”地摔在墙头上,又顺著茅草滑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猫的情况更惨,它的后爪刚搭上墙头,糖块就穿骨而过,剧痛让它浑身痉挛,像条被甩上岸的鱼,从墙上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两道细小的血花从它们的伤口处喷溅出来,像被挤破的红墨水袋,溅在灰扑扑的墙面上,晕开两朵妖冶的小红花。
那粉色和黄色的糖纸混在血里,透著种说不出的诡异——谁能想到,平日里哄孩子的糖果,此刻竟成了比刀子还厉害的武器
狐狸趴在地上,后腿的伤口汩汩地流著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它想爬,可一动腿,就疼得眼前发黑,只能徒劳地蹬著前爪,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猫也好不到哪里去,它蜷缩在地上,用前爪抱著受伤的后腿,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布满了血丝,既有剧痛,也有难以置信的恐惧——它想不明白,为什么一颗糖果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衝上来的汉子们愣了一下,显然也被这手“糖果伤人”的魔法惊到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几步衝上去,死死按住了还在挣扎的狐狸和猫。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汉子啐了一口,手上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狐狸的脖子捏断。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现在知道怕了”另一个人用脚踩著猫的脊背,语气里满是鄙夷。
还没等它们爬起来,愤怒的人群已经围了上去,拳头、脚、甚至还有人拿起了地上的木棍,朝著它们身上招呼过去。
“让你骗孩子!”
“畜生!打死它们!”
咒骂声、殴打声、狐狸和猫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乱粥。
格沃夫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直到狐狸和猫被打得奄奄一息,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才开口喊道:“停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著某种魔力,让疯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停下手,喘著粗气,怒视著地上的两个傢伙,手里还紧紧攥著拳头。
“审判他们的事交给法庭吧,”
格沃夫说道,目光扫过人群,“让它们先带我们去马戏团,我们去把孩子们解救出来。”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去马戏团!把孩子救回来!”
“不能让这些畜生白占了便宜!”
於是,几个汉子上前,粗鲁地把狐狸和猫从地上拖了起来。
这两个傢伙此刻已经不成样子了。
狐狸的耳朵被扯掉了半只,嘴角淌著血,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漏风;
猫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身上的毛被血黏成一綹一綹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神气。
它们被两个壮汉押著,踉踉蹌蹌地站在格沃夫面前。
猫的眼神里还透著几分倔强,眼睛眯成一条缝,恶狠狠地瞪著周围的人,像只濒死的野猫,就算快死了也要亮出爪子。
狐狸却彻底怂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见格沃夫就像看见救星,含糊不清地喊著:“救……救命!魔法师大人!我……我愿意將功赎罪!我知道马戏团的后门!我能带你们进去!我还知道团长把孩子藏在哪!求您……求您饶了我吧!”
格沃夫没理它,只是对人群说:“走吧。”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镇子边缘的马戏团走去。
那对夫妻紧紧跟在狐狸旁边,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期盼;
其他街坊也都跟了上来,手里拿著锄头、木棍,像是要去打一场硬仗。
走出老木匠家所在的小巷,街上的行人不明所以,看著这奇怪的队伍——一群怒气冲冲的人,押著两个浑身是血的动物,还有三个小孩走在最前面。
有人好奇地拦住问:“这是咋了”
“红帐篷马戏团拐孩子!这两个就是帮凶!”有人愤愤地解释。
“什么!就是那个天天演杂耍的马戏团”
“可不是嘛!我邻居家的孩子就丟了,说不定就在里面!”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真相,愤怒和同情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有人回家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傢伙就加入了队伍;
有人跑去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还有人跑到城中心的广场上,大声喊著“去马戏团救孩子”。
队伍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起初只有几十人,走出半条街就变成了上百,等快到城市边缘时,已经匯聚了几千人,脚步声、议论声、愤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
而被押在队伍中间的狐狸,看著越来越庞大的人群,心里既恐惧又绝望——它知道,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团长那些藏在帐篷底下的秘密,那些被锁在笼子里的“藏品”,很快就要暴露在阳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