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战后余烬与石之低语（2/2）

它们的行为，精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执行某种预设程序的自动机械。

“这就是‘巡礼者’？或者……是他们的‘造物’？”铜须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更像是后者的可能性大。”林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研究光芒，“自动机械……或者说，‘石傀’？用于侦察、记录、采集样本的自动化单位。看它们的结构和行动模式，虽然僵硬，但目的明确，效率很高。它们背后的技术……”

“它们对我们没有敌意，至少目前没有。”幽影夫人判断，“它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战场残留物上。似乎在评估这场战斗的强度、双方使用的力量性质、以及造成的破坏。”

虞嫣点点头，示意众人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她自己也仔细观察着这些“石傀”。它们身上没有“巡礼者”那种清冷孤高的秩序寒意，只有一种中性的、工具般的质感。它们的出现，或许正是“巡礼者”履行其“观测”与“记录”职责的方式之一。这场战斗，显然已经被远处的“白石之庭”注意到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五个“石傀”似乎完成了它们的“工作”。采集能量的两个停止了动作，手臂前端结构收回。负责采集食物的三个也关闭了胸前的暗格。它们再次“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人类队伍，灰蓝色的晶体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它们同时转身，迈着同样僵硬刻板的步伐，缓缓退回了那片翻滚的灰绿色瘴气之中，很快消失在雾气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战场上，一群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人类。

“它们……就这么走了？”有猎手喃喃道。

“信息采集完毕，自然离开。”林风若有所思，“‘巡礼者’对我们的评估，或许已经更新了。我们展示了对抗污秽的能力、一定的战术智慧、以及……特殊的能量运用方式（看向虞嫣）。这对未来的合作，可能是个利好。”

虞嫣不置可否。与“巡礼者”的互动，始终隔着一层冰冷的帷幕。对方的意图、底线、真正的实力，依旧模糊不清。这些“石傀”的出现，与其说是接触，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监控”和“数据收集”。

“不管它们了。”铜须挥了挥手，打破了沉默，“赶紧把该干的干完，撤！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清理和撤离工作加速完成。带着沉重的战利品、更沉重的伤亡名单和伤员队伍，“净土”的战士们踏上了返程之路。

来时紧张肃杀，归时疲惫悲怆。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身后那片布满死亡与残骸的土地上。

回到“净土”，气氛更加凝重。阵亡者的遗体被妥善安置，等待最后的告别。伤员们得到了更细致的救治。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复杂滋味中——有击退强敌的庆幸，有失去同伴的哀痛，也有对未来更严峻挑战的忧虑。

深夜，虞嫣独自一人站在石坛边。秩序幼苗在夜色中散发着宁静的微光，仿佛能抚慰人心的创伤。她伸手轻触叶片，感受着那温润的生机。

今日一战，险胜。但暴露的问题也很多。防御力量不足，对强大畸变体的针对性手段单一，与“巡礼者”的沟通依旧被动……

“还需要更强……更稳……”她低声自语。

幼苗的叶片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怀中那枚沉寂已久的“钥纹”钥匙，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非常轻微，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虞嫣心中一凛，立刻将钥匙取出。黯淡的钥匙静静躺在掌心，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再震动。

然而，当她将一丝混沌灰力量小心注入时，钥匙内部，那曾经激活“微光回响”的复杂结构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熄灭的金光，如同风中的残烛般，闪烁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模糊、断续、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意念碎片，顺着那点金光，艰难地传递过来：

“……石……记录……古老……契约……看守……错误……警告……”

信息破碎不堪，充满了杂音和扭曲，似乎传递本身都异常困难。

但关键词却让虞嫣瞳孔微缩。

石……记录……古老契约……看守……错误……警告……

这破碎的意念，是在指那些“石傀”？还是指“巡礼者”的白石塔？亦或是……与这片土地更古老的、已经湮灭的文明契约有关？

钥匙在示警？它感应到了什么？是今日战场上的能量残留刺激了它？还是那些“石傀”的出现，触动了它内部记录的某些古老信息？

虞嫣握紧了钥匙，目光投向东方的黑暗，那里是“巡礼者”白石之庭的方向，也是腐殖海岸更深、更古老的未知之地。

血战的余烬尚未冷却，石之低语已然传来。

胜利，并未带来安宁，反而似乎撬动了更深层、更古老的秘密之门。

而门后，是宝藏，还是更大的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