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个条件(2/2)
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內地不只是提“中国文物”,而是冠以“所有亚洲文物”的名义,这一招瞬间引爆了整个亚洲的共鸣!
东瀛、南棒、泰兰国、甚至南亚的一些国家,都纷纷在几个小时內发布了外交照会,要求日不过帝国交代清楚。
现在正是双方谈判的关键时刻,这种全球性的丑闻爆出来,令號称“铁娘子”的首相焦头烂额。这不仅仅是一件走私案,这是在动摇日不过帝国继续管理殖民地的道德基础和法理依据。
全社会都在怀疑:你们连一个关长都管不好,甚至可能是官方默许让他当强盗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谈殖民地管理
压力顺著大西洋,穿过苏伊士运河,最终化为一道道火急火燎的电报,拍在了尤德的办公桌上。
不仅是首相府,甚至白金汉宫方面都罕见地通过私人渠道致电尤德,措辞极其严厉:——“如果尤德爵士不能在一周內平息这场足以让皇室蒙羞的闹剧,那么帝国可能需要考虑换一位能胜任这项工作的行政长官。”
更糟糕的是,那个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托马斯。
在陈军和某些不明出身的审讯专家的“特殊关照”下,这个养尊处优的官僚在第一夜就彻底崩溃了。为了换取减刑,为了不让自己死在监狱里,他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出了一长串的利益输送名单。
那名单里,赫然出现了伦敦內阁的几个熟悉名字,以及白金汉宫的几个贵族。
这一下,伦敦的某些大人物是真的睡不著觉了。他们纷纷给尤德施压,要求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不计代价地堵住那个男人的嘴。
尤德知道,这场战爭,他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
下午两点。
尤德再次坐在了总督府那间极其隱秘的小型会客室內。
对面,陆晨依旧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动作优雅地搅拌著手中的咖啡,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得体的微笑。
“陆先生,开个价吧。”尤德长嘆一声,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搞的鬼,他也知道想要事態平息必须陆晨点头。
“你应该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伦敦那边已经疯了。”
陆晨放下杯子,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总督大人,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民意想怎么样,是正义想怎么样。”陆晨的声音低沉,“不过既然你让我提建议,那我就简单说三条。”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严惩托马斯。现在全港甚至全球的媒体都在盯著,托马斯已经完全暴露了,你们想捞他是不可能的,只会把自己也拖进粪坑。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宣布剥夺他的公职,移交司法处理。这样,你们还能挽回一波港英政府所谓的『司法独立』的假面具。”
尤德闭上眼,沉思了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一条,我可以答应。”
陆晨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彻底捣毁中岛集团,不留任何余孽。仓库里查获的那批文物,凡是有明確来源的,必须完全、公开地通过正式渠道归还给来源国。这是死线,如果做不到,亚视会继续追踪这批文物的去向,直到它们回到各自祖国的怀抱。”
事实上这也是无奈之举,陆晨確实也很想让所有文物都回去,但是有很多文物本身就属於流落街头或者被人盗墓挖出来的,即使是来源国,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中岛是违法所得,只好退而求其次要那些明確归属的。
尤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那涉及很多家族的利益……”
陆晨这一条,是要让那些伦敦的大佬们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
陆晨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总督大人,我想你似乎忘了,托马斯手里那份供出来的名单……还在我的人手里。”
尤德浑身一僵,他从陆晨的眼神里读到了那股赤裸裸的威胁。如果那份名单被亚视全球直播,那么日不过帝国在香江的最后一点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撕碎。
“……我答应你,我会去协调伦敦方面。”尤德咬著牙说道。
“很好。”陆晨重新坐直身体,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接下来第三条是我的私事,嘉禾国际准备收购会德丰洋行』(wheelockarden),希望港岛政府能够予以支持。並且帮我约见一下马登家族的族长约翰马登,我对他手上的股票很感兴趣。”
“会德丰”尤德惊呼出声,手中的茶匙差点落地,“那可是四大洋行之一,你们……”
尤德刚想说是蛇吞象,但是话到了嘴边才恍然发现,嘉禾国际已经发展成为了比肩四大洋行的庞然大物,收购会德丰……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会德丰,香江老牌的“四大洋行”之一,主营航运起家,在港岛的地位举足轻重。虽然这几年因为全球航运危机、油价波动以及运力过剩,导致会德丰利润大幅下降,甚至到了要靠卖大楼来填补亏空的窘迫境地,但它底子还在。
会德丰不仅拥有庞大的船队,更在六七十年代就秘密完成了资產配置,如今是香江极其重要的地產开发商和公共事业持有者。
陆晨对此早就垂涎已久了,他的嘉禾帝国在金融、奢侈品、媒体、科技领域已经称霸,但在硬资產、特別是大型房地產开发和国际航运业务上,还差了一块拼图。拿下会德丰,嘉禾將真正补全这最后一块板砖,成为一个毫无死角的综合性巨头。
“约翰马登是一个非常固执的英伦绅士。”尤德摇了摇头,“而且会德丰是马登家族三代人的基业,就算亏损得再厉害,他也不会愿意把它卖给一个……华人。”
陆晨冷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不屑:
“现在的航运业就是个无底洞,油价在涨,运力在过剩,约翰马登每撑一秒,资產就在蒸发一百万。他的傲慢在破產面前,一文不值!”
“总督大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他拉到谈判桌上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我尽力促成这次晚宴。”尤德低下了头。
“不是尽力,是足够。”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事实上,尤德並不知道的是,在他还没答应拉拢约翰马登之前,陆晨就已经悄悄完成了对会德丰最大股东——张育良家族的统战。他们对现在的航运形势非常悲观,愿意出售手中那40%的会德丰股份。
如果拿下张家的40%,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在股市上秘密吸筹的5%,他手中已经握有了近45%的筹码。
只要约翰马登出现在谈判桌上,陆晨有的是办法让他交出剩下的那20%以上,从而完成对这家百年洋行的绝对控股。
事情谈完,陆晨也不再继续逗留,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陆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尤德,语气幽幽地提醒道:“对了,总督大人。为了不让托马斯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咬出更多伦敦那边不该咬的人,我建议您最好让他永远闭嘴……如果您怜惜同僚之情的话,我的手下也可以代劳,就当是附赠的服务了。”
尤德坐在那里,看著陆晨离去的背影。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爬上脊樑,最终在后脑勺炸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尤德终於明白,在这一场精心布置的“阳谋”里,陆晨不仅算准了托马斯的贪婪,算准了警队的反应,甚至连伦敦內阁的胆怯和白金汉宫的软肋都计算得毫釐不差。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名华商巨头谈判,可直到陆晨走出这间屋子,尤德才猛然惊觉,自己其实是坐在一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龙对面。
看著落地窗外已经开始逐渐没入夜色的中环,尤德知道,隨著托马斯的倒台和会德丰即將到来的易主,昂撒人在香江建立的百年堡垒,已经在那个男人的笑谈间,裂开了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鸿沟。
而他,作为这片土地的名义管理者,除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竟然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