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引擎低吟·混沌前夜（1/2）
十二个标准时，在星际尺度上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停泊在月华秘境那临时改造出的、被罗曼戏称为“星火船坞”的区域内的那艘飞船而言，这十二个标准时，是一场酣畅淋漓、火花四溅、近乎重塑的“分娩”。
现在，它就在那里。
被称为“星火巡弋舰·初号机”的造物，静静悬浮在船坞的牵引光束中，等待着它的船员，也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的星海。
它的模样，即便是最富想象力的星舰设计师见了，恐怕也要愣上几秒，然后揉揉眼睛。
主体依稀能看出“破烂号”那粗犷、多棱角、如同用战舰残骸和废旧反应堆粗暴焊接而成的框架，但此刻，这框架被覆盖上了一层哑光的、带有不规则暗金与银灰色纹路的复合装甲。这些装甲板的来源五花八门：有从古星星槎残骸上切割下的、自带微弱灵纹波动的古星合金；有被柳紫萝以混沌算法重新熔炼、试图赋予“信息扰动”特性的未知金属；更有从“摇篮守护者”遗落的“光板”上小心翼翼剥离、改造出的几片最大的护甲，覆盖在舰桥和引擎舱等关键部位，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秩序微光。
船体各处，可见明显的外挂设备和“补丁”。多管相位炮（有些炮管甚至是不同型号、不同口径强行拼接的）如同刺猬的尖刺般从不同角度探出；奇形怪状的天线和感应器阵列像珊瑚丛一样生长在舰桥上方和侧舷；几组明显是罗曼风格的额外推进器吊舱，如同肿瘤般附着在原本的引擎两侧，上面还涂着夸张的、意义不明的警告涂鸦和罗曼的个人标志——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叼着一颗螺丝。
然而，在这些混乱、粗野、拼凑感十足的外观之下，仔细观察，又能发现一些截然不同的“秩序”痕迹。
船壳表面某些特定区域，刻印着精细而玄奥的符文。那是鹿铃和苏九儿联手，将月华秘境的部分守护法阵与归墟封印的平衡道纹简化、转化后，以灵力铭刻上去的复合型“灵能护盾与隐匿阵图”。它们在哑光的装甲表面若隐若现，如同皮肤下流动的血管，与飞船本身的金属结构、能量回路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在一些关键的能量节点和结构承重处，镶嵌着温润的玉石或某种晶体，内部封印着月华精华或微量的“源初凝露”，作为应急能源和稳定锚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飞船的“心脏”——那台被罗曼魔改过无数次、如今又融合了古星星槎部分核心灵能转换技术的超负荷主引擎。它的外部管线如同纠结的巨蟒，但在其核心燃烧室的防护外壳上，却清晰地蚀刻着一幅简化的、由烈如歌以剑意留下的“补缺”道纹，旨在尽可能平衡和疏导这狂暴引擎可能带来的内部应力与能量紊乱。
这是一艘彻头彻尾的“混血儿”，或者说，“怪胎”。它身上同时流淌着星海狂徒的野性不羁、古星文明的遗泽、修仙阵法与道法的灵韵、对“协议”秩序造物的掠夺与改造、以及柳紫萝那些尚未完全验证的混沌理论产物。
它丑陋，它怪异，它浑身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
但正是这种矛盾与不确定，恰恰完美地契合了“变量”的本质。
罗曼站在船坞的观测平台上，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痴迷的得意笑容，夹杂着一丝疲惫的亢奋。
“看呐，伙计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这就是我们的新家！‘星火巡弋舰·初号机’！它可能不是最快的，不是最硬的，不是最隐形的，但它绝对是最他妈出人意料的！老子敢打赌，就算那些金闪闪的摇篮用最高级的逻辑扫描从头到尾犁一遍，它们的数据库里也找不出第二艘像这样的船！”
林小邪站在他旁边，新生的右臂自然垂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看着这艘船，感受着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却顽强、如同荒原杂草般蓬勃的生命力（如果钢铁造物也有生命力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的确，它很像他们此刻的状态——伤痕累累，东拼西凑，背负着不同来源的力量与知识，前路未卜，但却坚定地想要活下去，想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内部系统整合度如何？生命维持、导航、基础防御？”烈如歌更关心实际问题，她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过飞船外壳上几个看起来特别脆弱的连接点。
“基础系统已经联调通过！”罗曼打了个响指，“维生循环没问题，够我们在标准环境下熬个小半年。导航核心用了古星星槎备份数据库和柳丫头推算的星图，虽然有点老也有点怪，但指向混沌星域的大方向没问题，具体的……咱们边走边看，混沌那地方，星图本来就跟笑话差不多。”
他指了指船体侧面几处新加的、看起来像厚重金属百叶窗的结构：“基础防御嘛，老子的‘破烂’……哦不，是‘星火’自带的偏导护盾和点防御阵列都修好了，还加强了。另外，柳丫头给装了几个她的‘小玩具’——就是那个什么‘规则扰动力场发生器’，虽然功率开不了太大，持续时间也短，但关键时刻糊那些逻辑机器一脸，应该够用。”
他又指了指船腹下一个不太起眼的、多面体结构的发射舱：“还有鹿铃妹子搞的那些‘平衡手雷’，我也做了几个投掷架，真遇到混沌风暴或者秩序污染区，可以扔出去试试效果。”
柳紫萝从飞船打开的舱门处探出身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明亮，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内部实验舱和数据分析终端已经架设完毕，基础混沌观测设备和‘逻辑病毒’培养隔离舱也初步完成。航行期间，我可以继续完善模型和进行低风险测试。”
苏九儿和鹿铃最后从秘境内部走来。苏九儿手中提着一个密封的小型灵能箱，里面装着秘境储备的最后一批高纯度灵石和几件备用的、刻有羁绊道纹的玉佩——这是她为心灵通讯网络准备的节点增强器。鹿铃则背着一个特制的、用归墟附近生长的阴属性灵木制作的匣子，里面是她这几天赶工制作的、利用“源初凝露”和一些秘境灵材调配的应急丹药与封印符箓，主要用于平衡极端能量环境对生命体的冲击。
“秘境深度静默协议已经设定完成。”鹿铃看向苏九儿，后者微微点头，“在我们离开后一标准时启动。除非有预设的、极高优先级的回归信号，否则秘境将进入最低能耗状态，外层隐匿帷幕最大化，内部时间流速也会降至极缓，以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归墟封印暂时稳定，”鹿铃补充道，眉宇间忧色稍减，但未完全散去，“我留下了一缕平衡印记作为监控，如果发生剧烈异常，这缕印记会通过星火之种的微弱联系向我示警。希望……用不到。”
众人沉默了一下。秘境是暂时的安全港，归墟封印是潜在的巨大炸弹，离开，意味着将这一切暂时抛在身后，也意味着主动踏入更加不可测的险境。
但，没有退路。
“那么，”苏九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同伴，最后落在那艘静静等待的“怪船”上，“登舰。”
没有更多的仪式，没有煽情的告别。
林小邪、韩厉、烈如歌、柳紫萝、苏九儿、鹿铃，依次走向那敞开的、边缘还带着焊接痕迹的舱门。罗曼最后一个进入，在关闭舱门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的秘境，以及那远处若隐若现、蕴含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归墟封印轮廓，低声嘟囔了一句：“谢了，暂时的窝。等老子们找到新家，再回来看你……如果那时候你还在的话。”
厚重的合金舱门在液压声中缓缓闭合，将外部世界隔绝。
“星火巡弋舰·初号机”内部，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臭氧、灵药、以及淡淡金属腥气的独特气味。通道不算宽敞，管线裸露，照明有些区域明亮，有些区域昏暗，墙壁上还能看到新旧不一的修补痕迹和匆忙刷上的指示箭头。它毫无舒适性和美观可言，但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坚固”和“实用”感，仿佛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管道，都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中活下去而存在。
罗曼轻车熟路地走向舰桥，一屁股坐在那张明显是从某个更大飞船上拆下来、还带着奢华皮质（现在已经磨损严重）的船长椅上，双手熟练地在布满按钮、旋钮和触摸屏的控制台上滑过。
“各就各位！检查系统！准备解除牵引！”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终于回到自己领域的兴奋。
林小邪等人按照之前粗略分配的位置，各自就位。柳紫萝去了她的数据分析兼实验舱，苏九儿和鹿铃前往生活区安置带来的补给并检查维生系统，烈如歌选择了靠近舰桥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舱室作为临时静修处，韩厉则去了靠近引擎舱的一处宽敞区域——那里被罗曼戏称为“力量发泄室”，有加固的结构和简单的训练器械，适合他继续适应和控制力量。
林小邪站在舰桥后方，靠近观景窗的位置。这里视野最好，能清楚地看到前方。
“牵引解除！”罗曼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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