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登天台墟，访客已至（2/2）
是烈如歌、韩厉、苏九儿。
但他们都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光带：烈如歌是银白剑意，韩厉是暗红火焰，苏九儿是青色藤蔓——正是他们的道种显化。
而光带的另一端，连接着……另外八根未激活的巨柱。
“原来如此。”林小邪明白了，“激活全部十二根柱子，才能唤醒他们。我手里的令牌和珠子激活了四根，剩下八根……需要对应的信物或力量。”
问题是，去哪找？
就在他思索时，大厅外传来轰鸣声。
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而是某种……空间撕裂的声音。
林小邪冲到大厅边缘，透过穹顶的破洞望向外面。
混沌的天空中，出现了黑色的裂痕。
一艘纯黑色的流线型船体，正从裂痕中缓缓驶出。
收割者。
而且不止一艘——三艘、五艘、七艘……整整九艘黑色船只，在混沌天空中排成阵列，船首的猩红目镜全部对准了这座废墟大厅。
它们找到这里了。
或者说……它们一直知道这里，只是在等。
等有人激活登天台的残存机制，等十二星宫最后的力量显现。
然后，一网打尽。
林小邪握紧拳头。他现在状态极差——七星星魂沉寂，空无道田枯竭，真实之眼破碎，只剩下一枚令牌和三枚珠子。而外面是九艘收割者，每艘船上都有一个全盛状态的收割者。
还有昏迷的三个同伴。
绝境中的绝境。
他转身看向中央平台，看向那三根被“往昔之影”珠子激活的巨柱。珠子投射出的灰白光芒中，隐约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像是无数失败文明的记忆在低语。
那些记忆里，有绝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未完成的执念。
他们想要答案，想要证明存在有意义，想要打破轮回。
但都失败了。
而现在，这份执念，正通过珠子，注入登天台的残存系统中。
林小邪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走到中央平台前，看着那团悬浮的光晕，看着光晕中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外面天空中的九艘收割者阵列。
然后，他举起右手，对着那三枚“往昔之影”珠子，说出了一段话：
“诸位前辈，诸位失败者，诸位不甘心的亡魂。”
“我知道你们在听。”
“你们等了一万年，十万年，也许更久，等一个后来者，等一个可能证明你们‘不甘心’是有意义的证据。”
“现在，证据来了。”
他指向外面的收割者阵列：
“它们，就是你们当年没能跨越的障碍，是让所有探索者最终失败的那堵墙。”
“现在，它们又来了。要清理我这个‘变量’，要继续维持那个让所有文明最终走向灭亡或绝望的‘轮回’。”
“我不想认命。”
“你们呢？”
珠子剧烈震颤！灰白光芒疯狂闪烁，内部的光点如沸腾般涌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珠子中传出，不是之前控制苏九儿的那个，而是无数声音重叠的、来自时间尽头的合唱：
“……你想……怎么做？”
“借我力量。”林小邪说，“不是绝望，不是疯狂，而是你们最后留下的——那份‘哪怕知道会失败，也还是要试一试’的勇气。”
“……勇气……我们早就没有了……”
“不，你们有。”林小邪盯着珠子，“否则你们不会留下这些记忆结晶，不会在灰色墓地里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会对我这个后来者说‘替我们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果你们真的彻底绝望，早就彻底沉沦，连这点执念都不会剩下。”
珠子沉默了。
外面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九艘收割者已经开始下降，逼近大厅。
林小邪继续说：“把你们的力量给我。我来激活剩下的柱子，唤醒我的同伴。然后，我们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那群收割者，问一句：‘凭什么？’”
话音刚落，三枚珠子同时炸裂！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能量的彻底释放！海量的灰白光芒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灌入中央平台！平台表面的裂纹亮起，那幅星图纹路被完全激活，开始缓慢旋转！
剩下的八根巨柱，柱基凹槽同时发光！
虽然没有对应的信物，但珠子释放的力量，正在强行模拟“信物”的存在，试图激活所有柱子！
大厅剧烈震动，穹顶的破洞开始愈合——不是物理修复，而是由纯粹的能量编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外面的收割者阵列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九艘船同时加速，船首的概念剥离器开始充能！
来不及了。
林小邪能感觉到，珠子释放的力量虽然庞大，但太混乱，太松散，要完全激活十二柱系统至少还需要几十息时间。
而收割者的攻击，三息内就会到达。
就在此时，他怀中突然飞出一物——
是那缕苏九儿留下的狐毛。
狐毛在空中燃烧，化为淡青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苏九儿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林大哥……我的道种……羁绊藤蔓……可以连接……”
“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还有烈姐姐……韩师兄……他们的道种……也在呼应……”
话音落下，悬浮在光晕中的三人身上，银白剑意、暗红火焰、青色藤蔓同时爆发！三道光芒脱离他们的身体，汇入中央平台，与珠子释放的灰白光芒融合！
四种道种之力，四种不同的“存在证明”，交织在一起！
嗡——
第十根柱子，亮起。
第十一根。
第十二根！
十二根巨柱全部激活！柱顶投射出的光柱在穹顶交汇，编织出完整的立体星图！
大厅外，九道剥离光束同时轰下！
就在光束触及能量屏障的瞬间——
整个登天台废墟，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回响”。
上古十二星宫最后留下的、封存在这片废墟中的集体意志，被彻底唤醒。
一个恢弘的、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十二星宫……最后共鸣……”
“以剑为誓，以火为证，以藤为连，以念为引……”
“质问诸天——”
“轮回……何解？！”
声音落下的瞬间，十二根巨柱爆发出贯穿天地的光柱，与九道剥离光束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而是……概念的湮灭。
光与暗，秩序与混沌，存在与虚无，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展开了最根本层面的对抗。
林小邪站在中央平台前，看着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些失败者，从未真正放弃。
他们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时刻。
一个后来者，带着他们的执念，对着那堵横亘在所有文明面前的墙——
问出一句：
凭什么？
---
大厅外，九艘收割者的猩红目镜，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闪烁。
像是……在“思考”。
而更遥远的地方，守夜人739号的银白球体，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海中。
球体表面，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变量评级：剧烈扰动中。”
“预测：37%概率触发‘协议覆写’。”
“观测等级提升至：最高。”
球体缓缓转向登天台的方向。
像是在等待。
等待某个结果的诞生。
---
（第三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