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张子麟荣归故里（2）（2/2）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袍，虽然旧，却干净整齐。

他眯着昏花的眼睛，努力朝着马车看来。

张子麟心头猛地一跳！

“七叔公！”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勒住马车，不等停稳便跳了下来。

这位七叔公，是他祖父的堂弟，在村里辈分极高，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之一。

记忆中七叔公总是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给他讲过许多古早的传说。

那老者听到呼唤，浑身一震，眯着的眼睛努力睁大了些，待看清走到近前的张子麟，枯瘦的手猛地抓紧了拐杖，嘴唇哆嗦起来：“是……是子麟？是子麟娃子回来了？”

“是我，七叔公！是我回来了！”张子麟抢步上前，在众人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撩起衣摆，对着这位村中硕果仅存的最高长辈，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不孝侄孙张子麟，回来看您老人家了！”

这一跪，仿佛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原本还有些观望、拘谨的人群，“轰”地一声彻底活了！

“真是子麟！张家老二回来了！”

“哎哟，真是官老爷回来了！”

“瞧瞧，这气度，这模样……到底是当大官的人了！”

“后边马车里是夫人和孩子吧？”

“快，快去告诉张老汉和他家大郎！”

议论声、惊呼声、吆喝声，混杂着孩童的奔跑嬉闹声，瞬间将牌坊下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张子麟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也有纯粹的、看到久别游子归乡的喜悦。

七叔公老泪纵横，伸出枯柴般的手，颤巍巍地扶张子麟：“麟儿，快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爹娘，你大哥，天天念叨你！咱们凤栖村，就盼着你回来看看呐！”

老人家用袖子抹着泪，环顾四周，提高了些声音，带着骄傲：“瞧瞧！瞧瞧！这就是咱们凤栖村出去的文曲星！当年在村塾，我就说这孩子有出息！”

张子麟顺势起身，扶住七叔公，心中五味杂陈。

老人手上的老茧，熟悉的乡音，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才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脚下这片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确实还是他的根之所在。

那些陌生的房舍、整齐的道路、气派的牌坊，不过是附着在这根基之上的新枝新叶。

谷云裳也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走到张子麟身边，对着七叔公盈盈一礼：“云裳见过七叔公。”

长安和宁儿有些怯生，但很懂事地跟着母亲行礼，奶声奶气地道：“给太叔公请安。”

七叔公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佳儿佳妇，麟孙凤女！张老汉好福气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张子麟一家。

许多孩童跟在后面跑着，喊着：“看官老爷咯！”

“看新娘子咯！”（指谷云裳和孩子们衣着光鲜）大人们则互相低声说着：“听说在南京当的是大理寺的官，管天下刑名的！”

“了不得，了不得！”

“周家文斌少爷，也当了知县，咱们凤栖村这回是真出了凤凰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浑厚中带着激动颤抖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是我家二弟回来了吗？”

张子麟闻声，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汉子拨开人群，疾步走来。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穿着半旧的灰色短褐，腰间系着布带，脚上一双沾着泥点的布鞋，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

国字脸，浓眉，眉眼间与张子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被岁月和风霜刻下了更深的痕迹。

此刻，这汉子脸上涨得通红，额上冒着细汗，一双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张子麟，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丝因身份差距而生出的、不易察觉的局促。

“大哥！”张子麟松开扶着七叔公的手，向前疾走几步，声音哽咽了。

来人正是他的大哥，张子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