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对饮(1/2)
李逍遥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酒入喉,微辣,带著一丝清甜。不是什么名贵的仙酿,就是寻常的米酒。
但此刻,却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要醇厚。
“无拘道友,”李逍遥放下酒杯,“明煌真君说,你们修行原初仙道,没有紫府这个境界。筑基圆满之后,直接证道金丹。”
逍遥天点头:“对。”
“那些乐园的人,他们以为你要突破的是五阶——也就是紫府。他们以为你是筑基巔峰,即將迈入紫府。”
逍遥天笑了:“所以他们才敢来。对付一个即將突破紫府的天命之子。”
“但他们不知道,”李逍遥看著他,“你要突破的是金丹。而金丹……”
他顿了顿。
按照修仙界的划分,金丹对应的,是乐园的六阶到七阶。
逍遥天接话:“金丹对应的是乐园的六阶。突破那一刻,天道反哺,我短时间內能达到金丹中期。”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两个六阶的会长和副会长,正好给我练练手。”
李逍遥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从我被选中那天算起,”逍遥天想了想,“大概……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
一个人,在这座荒山野岭的小道馆里,等了四十七年。
李逍遥看著他,问:“值得吗”
逍遥天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看向天边渐沉的夕阳,缓缓道:
“上元道友,你知道原初仙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空证果位”
“不。”逍遥天摇头,“空证果位虽然难,但只要心性足够,总能找到路。原初仙道最难的是——孤独。”
“我们这一脉,全宗上下只有几百人。分散在各地界域,各自修行。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第二个同修。”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逍遥:
“我十三岁那年,家里闹灾荒。整个一个郡城都闹灾荒。”
“旱灾,蝗灾,一起来。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树皮都被啃光了。我爹带著我们一家七口,逃荒去隔壁郡城討活路。”
“路上,我爷爷奶奶年纪大,撑不住,先饿死了。”
“我弟弟八岁,妹妹六岁,走不动了,我爹娘背著他们走。走了快一个月,他们也死了。”
“当天晚上,我爹就带著我弟弟妹妹的尸体,消失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我就吃到了风乾的腊肉汤,我问我爹,哪里来的肉汤,弟弟妹妹们的尸体呢”
“我娘默不作声,只是让我喝汤吃腊肉乾,我爹隨口说了句,“把他们埋了”,就自顾自的背对著我喝汤。”
“一个月后,我娘也饿死了。她才三十出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爹颤抖著手红著眼眶,要把我娘带到夜色中,跟当初带走我弟弟妹妹们一样。”
“我当时还小可也多少也懵懂一些,我拿著家里的那口磨得鋥亮的菜刀,架在脖子上泪流满面的跪倒他面前。”
“爹,求你了,给我娘,留个全尸吧,您要是饿的扛不住了,您把我杀了吃了吧。”
“我爹红著眼睛看著我,他把我娘的尸体轻轻的放下,来到我身边,温柔的夺走了菜刀,然后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最后我爹看著我娘的尸体,又看了看我,最后他的背佝僂起来,摸了摸我的脸,问我疼吗”
“我摇摇头说,“不疼。”
“后面我们两个趁著夜色偷偷带著我娘的尸体跑到了一处荒地上,刨坑填土。”
“当把我娘的尸体放进坑里准备填土的时候,我忍不住了要哭出声了,我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他也在哭,可他还是颤抖著用最温和的语气跟我说,哭,別喊出来。”
“那天晚上我跟我父亲把我娘埋到了那个不知名的荒地上,连个土包都不敢堆。”
“最后是我爹。他把最后一口吃的给了我,自己饿死了。”
“我把他埋了,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李逍遥静静听著,没有说话。
逍遥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等我走到郡城的时候,已经饿得快死了。我倒在城门口,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偶尔有人停下来,也只是看一眼,摇摇头,走了。”
“我那时候想,就这样死了吧。反正全家都死了,我一个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然后,掌教大人出现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就那样从天而降。郡城里的人看见他,都嚇傻了。有人跪下,有人磕头,有人喊著仙人降世。”
“但他谁都没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