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研发火药(1/2)
秋末的洛阳城,风里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审食其的马车刚驶出辟阳侯府所在的街巷,车轮碾过结了薄霜的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车帘內,审食其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摩挲著膝盖,心里早已把前前后后的事,盘算了个通透。
他想到的底牌就是火药,哪怕做不到明清水平,只要能达到宋元时期的基础水平便足够。哪怕不能造成大面积杀伤,单是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能在战场上出其不意地惊嚇敌军战马、衝散阵型。尤其是面对匈奴的骑射优势,或是叛军的密集阵型,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与气浪,足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更別提未来守城时,它能炸开攻城器械,野战中能瓦解敌军士气,这便是他应对陈豨之乱、英布之乱,乃至诸吕之乱的最大底气。
而满朝文武里,最適合与他一同做这件事,也最能守住秘密的人,莫过於留侯张良。
自大汉开国,天下大定之后,张良便急流勇退,託辞辟穀修仙,闭门谢客,深居简出,整日里在府中炼丹修道,极少参与朝堂之事。明面上是沉迷黄老,求仙问道,实则是借著修仙的名头,避祸全身,远离朝堂的权力纷爭,免得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火药本就源自古代的炼丹术,是方士们炼丹时意外发现的產物,张良日日炼丹,手里有现成的丹房、物料、熟稔药性的丹童,更有对各类矿物、药材的极致了解。
更何况,张良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聪明人,眼光之毒辣,心思之縝密,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有他协助,火药的研製,必然能事半功倍,也绝不会出什么紕漏。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城南的留侯府。
与阳夏侯陈豨府前车水马龙的景象截然不同,留侯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连个守门的门房都看不到,只有两个垂手而立的小童,守在门侧,见了审食其的马车,也只是抬眼望了望,没有半分上前逢迎的意思。
审食其下了马车,走到门前,对著那两个小童温声道:“烦请通稟留侯一声,就说辟阳侯审食其,前来拜会。”
其中一个小童闻言,上下打量了审食其一番,才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府里。不多时,府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身著锦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快步走了出来。
这少年眉目清秀,眼神灵动,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张良的二儿子张辟疆。他见到审食其,立刻躬身行礼,恭敬道:“晚辈张辟疆,见过辟阳侯。请君候隨我入府。”
审食其隨即笑著扶起他:“有劳贤侄了。”
张辟疆引著他,穿过庭院,走到了后院的丹房外。隔著木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炭火噼啪声,还有丹炉鼎盖轻轻震动的细微声响。
“家父就在里面炼丹,侯君请进。”张辟疆推开了丹房的木门,躬身示意。
审食其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丹房之內,暖意融融,正中摆著一座紫铜丹炉,炉下炭火正旺,烧得通红。丹炉两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罐、玉瓶,里面装著各色矿物、药材,墙上还掛著一幅炼丹的火候图,烟气繚绕,药香扑鼻。
一个身著素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背对著门口,站在丹炉前,手里拿著一把蒲扇,轻轻扇著炭火。他身形清瘦,鬚髮已有些花白,看著像个潜心修道的方士,可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著一股洞彻世事的通透与沉静。
正是留侯张良。
听到脚步声,张良没有回头,依旧看著丹炉里的火候,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带著几分笑意:“食其来了坐吧。这炉丹,还差半个时辰的火候,稍等我片刻。”
“留侯客气了。”审食其笑著拱了拱手,在一旁的蓆子上坐下,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看著他炼丹。
他知道,张良这辟穀修仙、闭门炼丹的日子,看似清閒,实则是在刘邦这位布衣天子的眼皮底下,求一份安稳。功高震主者身危,韩信就是最好的例子。张良身为汉初三杰之一,刘邦身边最核心的谋臣,唯有自污名节,寄情黄老,不问政事,才能让刘邦彻底放下猜忌,安安稳稳地善始善终。
过了约莫一刻钟,张良才放下手里的蒲扇,盖上了丹炉的通风口,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是常年辟穀的缘故,可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走到审食其对面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茶壶,给审食其倒了一杯温热的药茶,笑著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冷清的地方不去太尉府、丞相府走动,反倒来我这炼丹的地方,闻这呛人的烟火气”
审食其接过茶盏,笑著道:“丞相府、太尉府,人多事多,话也多,不如留侯府这里清静,能说几句真心话。更何况,我今日来,是有一件奇事,想与留侯一同看看。”
“哦奇事”张良挑了挑眉,眼里露出了几分好奇。他闭门谢客这么久,审食其是少数几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人。这位辟阳侯,总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拿出些闻所未闻的东西,兴农四策便是最好的例子。
审食其放下茶盏,神色郑重了些,开口道:“我前些日子,整理旧书,偶然得到一卷古方,据说是上古方士传下来的炼丹方子。只是这方子的配料,实在太过奇特,我遍查典籍,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丹方,思来想去,这天下,也唯有留侯你,精通丹道药性,所以特来登门,想请留侯一同试试这方子。”
一听到“丹方”二字,张良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亮了起来,身子也微微前倾,来了精神。他这些日子闭门炼丹,遍访古方,却始终没什么进展,如今听到有上古传下来的奇方,自然是兴致盎然。
“什么方子配料是什么快说来听听!”张良急切地问道,全然没了方才那副与世无爭的隱士模样,反倒像个遇到了难题的学子,满眼的探究。
审食其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暗笑,隨即缓缓开口,吐出了那句流传了千年的火药配方:“这方子的配料,只有三味,配比也简单,便是一硫二硝三木炭。”
“一硫二硝三木炭”
张良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眼里满是疑惑。
他炼丹数十年,对各类炼丹药材、矿物的药性,了如指掌。硫磺,性热,有壮阳、杀虫之效,炼丹时常用来做“伏火”之用;硝石,又名芒硝,性烈,能化七十二种石,是炼丹里常用的“君药”;可木炭,不过是寻常烧火的木料碳化而成,除了烧火取暖,极少入丹方,更別说作为炼丹的主料了。
更重要的是,这三味药材,没有一味是能延年益寿、羽化登仙的服食之药,混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丹药方子。
“食其,你这方子,没记错”张良皱著眉,看著审食其,“硫磺、硝石,皆是虎狼之药,性烈无比,木炭更是寻常之物,这三样混在一起,莫说炼丹成仙,吃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这哪里是什么服食丹方”
审食其笑著道:“留侯慧眼,这方子,確实不是用来服食的。我也觉得奇特,可古方上写得明明白白,说这方子炼出来,有惊天动地之能。我也不懂丹道,所以才来请留侯帮忙,试试这方子到底有什么玄妙。就算炼不出丹药,看看这奇方到底有什么门道,也是好的。”
张良闻言,沉吟了片刻。他一生精於算计,谋定而后动,可骨子里,却依旧有著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这方子虽然看著离谱,可审食其绝非信口开河之人,既然特意登门,这方子必然有其奇特之处。
“好!那就试试!”张良当即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里满是探究的兴致,“丹房里,硝石、硫磺都有现成的,木炭更是隨处可见。我倒要看看,这一硫二硝三木炭,混在一起,到底能炼出什么东西来!”
说罢,他立刻喊来丹房里的两个小童,吩咐道:“去,取上品硫磺、提纯过的硝石,还有干透的果木炭,各取三两来,再拿研钵、药碾过来。”
“诺!”小童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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