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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大封宗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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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胞弟刘交为楚王,领薛郡、东海郡、彭城三十六县,定都彭城;

封次兄刘喜为代王,领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定都代县。”

三道封王的旨意,掷地有声,在大殿里迴荡。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高声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分封刘氏三王的事,就这么一锤定音。楚地的归属问题,也彻底解决了。一分为二,封给了刘贾和刘交,既把楚地这块肥肉牢牢抓在了刘氏手里,又避免了单一封国势力过大,重蹈韩信的覆辙,可谓是两全其美。

朝会的气氛,也因为这件大喜事,变得热络了不少。

可谁也没想到,刘邦紧接著,就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诸侯席位里的韩王信。

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刘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御案的边缘,心里早已转了无数个念头。

韩王信的韩国封地,以潁川郡为核心,北靠巩县、洛阳,紧挨著大汉的都城腹地,南边接宛县、叶县,那是南阳郡的咽喉要道,东边又临著淮阳重镇,全都是天下一等一的战略要地,素来是兵家必爭之地。

把这么一块中原腹心的咽喉之地,交给一个异姓诸侯王镇守,无异於在自己的臥榻之侧,放了一头隨时可能醒过来的猛虎。平日里看著安分,可一旦天下有变,这里西可直取洛阳,东可扼守江淮,南可切断南阳要道,后患无穷。

留他在潁川,就像在自己心口埋了一颗钉子,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必须把他迁走。

迁到哪里去好刘邦心里早有盘算。北边太原郡,紧邻匈奴,那地方苦寒,又是边防前线,正好把韩王信扔过去。一来,把中原腹地的战略要地收回来,彻底绝了心腹之患;二来,让韩王信去北边挡著匈奴,正好物尽其用,替大汉守好北大门;就算他和匈奴起了衝突,或是有了二心,那也是在北疆边陲,离洛阳远得很,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心里的盘算已定,刘邦的目光落在韩王信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道:“韩王信,朕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韩王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臣在,陛下请吩咐。”

刘邦看著他这副恭顺的样子,脸色稍缓,继续道:“你勇武过人,在中原腹地太大才小用了,朕要换一换你的封地。太原郡以北的大片土地,北邻匈奴,是大汉的北大门,急需得力的人前去镇守。朕打算,把你迁到太原郡以北,以太原郡为核心,再加上雁门郡的部分县,成立新的韩国,让你去那里建都,镇守北疆,防备和抵御匈奴南下。一来,你是沙场老將,能征善战,守得住边境;二来,也能让你为大汉守好国门,建功立业。你觉得如何”

说是询问,可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把他从富庶的中原腹地潁川郡,迁到苦寒的北方边境,直面虎视眈眈的匈奴。说是封王,实则是把他从温柔乡里,扔到了冰天雪地的边境前线。

可韩王信有的选吗他没得选。

他连忙躬身,高声道:“臣,遵旨!能为陛下镇守北疆,抵御匈奴,是臣的本分,也是臣的荣幸!臣绝无半分怨言!”

他心里清楚,能保住王位,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就算是去苦寒的北境,也总比像韩信一样,被削去王位,软禁在洛阳强。

刘邦见他这么识趣,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朕会儘快下旨,划定新的韩国疆界,你回去准备准备,儘快启程,前往封地赴任。”

“臣遵旨!”韩王信再次躬身,缓缓退回了自己的席位,坐下之后,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谁也没想到,韩王信定了定神,心里却又打起了別的主意。

他在想,匈奴虽然势大,可当年秦朝的时候,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却匈奴七百余里,收復河套之地,打得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可见匈奴也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如今陛下让他去守北疆,正好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若是他能守住边境,甚至击退匈奴,立下战功,陛下必然会更加重用他,他的地位,也能更加稳固。

而晋阳,虽然是太原郡的治所,可离北部的边境线,还有数百里地。匈奴骑兵南下,等消息传到晋阳,再出兵抵御,早就晚了。不如把都城迁到更靠北的马邑,离边境近,能第一时间掌握匈奴的动向,及时出兵抵御,也能多立战功。

想到这里,韩王信再次起身,走到殿中,对著刘邦躬身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新的韩国封地,北邻匈奴,匈奴人屡屡南下劫掠,边境烽火不绝。晋阳距离边境线太远,一旦有警,驰援不及,不利於边防。臣恳请陛下,恩准臣將韩国的都城,从晋阳迁到马邑。马邑更靠近边境,臣坐镇那里,能更好地侦查匈奴动向,及时抵御入侵,为陛下守好北大门。”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有些意外。没想到韩王信不仅不抗拒迁封,反而还这么积极,主动要求把都城迁到更靠近匈奴的前线去。

刘邦也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他原本还担心,韩王信被迁到北境,会心生不满,消极怠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积极,主动要去边境前线,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好!好啊!”刘邦哈哈大笑,当即点头应允,“韩王信有这份心,朕心甚慰!朕准了!你就把都城定在马邑,好好镇守边境,只要你能挡住匈奴,护好北疆百姓,朕必不吝厚赏!”

“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让匈奴铁骑踏入大汉一步!”韩王信高声谢恩,脸上满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北疆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场景。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步,看似是积极求战,想要建功立业,实则是一步步走进了深渊。马邑直面匈奴王庭,几乎是无险可守,后来的他,不仅没能立下战功,反而被匈奴大军围困,最终走投无路,投降了匈奴,落得个身败名裂、客死他乡的下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解决了楚地分封和韩王信迁封两件大事,刘邦的心情大好。他看著满朝文武,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代王刘喜,是他的二哥,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打过仗,更別说治理封国、带兵抵御匈奴了。把他封到代地那种直面匈奴的边境之地,刘邦心里,其实是不放心的。

还有之前,他任命张苍为代相,辅佐代王镇守代地。可张苍这个人,精通算学、律法,是个治政的能臣,却不是带兵打仗的料。让他打理內政、统计钱粮没问题,可面对匈奴的骑兵南下,让他带兵打仗,根本不现实。

代地和燕国不一样,燕王刘肥身边,有曹参这个出將入相的猛人辅佐,军政一把抓,刘邦自然放心。可代地这边,刘喜不行,张苍也不擅长带兵,必须得选一个能打仗、会带兵,又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去做代相,帮著刘喜镇守代地,统领边境的军队,抵御匈奴。

刘邦的目光,在殿內的武將列里扫过,最终,落在了阳夏侯陈豨的身上。

陈豨早年就跟著刘邦起兵,在关中的时候,就以作战勇猛著称,后来跟著韩信平定赵、代之地,多次立下战功,对代地、赵地的情况,也十分熟悉。更重要的是,在现在的刘邦看来,陈豨对自己忠心耿耿,办事牢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刘邦心里有了定计,却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朕之前已经下了旨意,明年开春,便將兴农四策,在全国范围內推广。这件事,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我大汉的粮仓安稳,是一等一的大事。中央必须要安排得力的大臣,牵头统筹,督办此事,確保各地能顺利推行,不打折扣。”

他的目光,看向了文臣列里的萧何与审食其,继续道:“治粟內史府,是主管天下农桑、钱粮的衙门,这件事,自然以食其为主,总领全局。可全国推广,千头万绪,钱粮统计、田亩丈量、农具打造、农技推广,都需要大量精通算学、精通庶务的官吏。丞相府这边,也要全力配合。”

萧何立刻躬身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全力配合辟阳侯,督办兴农四策的全国推广,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审食其也出列躬身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託,確保兴农四策顺利推行全国,让天下百姓,都能受此恩惠,让大汉府库充实,百姓安乐。”

刘邦点了点头,满意道:“有你们二人牵头,朕就放心了。只是,这件事千头万绪,需要一个精通算学、擅长统筹计簿的能臣,专门来管这件事。朕思来想去,张苍是最合適的人选。他精通律歷算学,心思縝密,做事严谨,此前在赵国、代国为相,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朕决定,將代相张苍,从代地调回洛阳,入丞相府,担任计相,主管全国的计簿、钱粮、算学之事,专门配合食其,做好兴农四策全国推广的统筹核算工作。”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张苍的能力,满朝文武有目共睹,他来做计相,配合审食其推兴农四策,確实是再合適不过了。眾人纷纷附和,都说陛下安排得当。

审食其也躬身道:“陛下圣明。张苍大人精通算学,熟稔庶务,有他相助,兴农四策的推广,必然能事半功倍。”

他心里也清楚,刘邦把张苍调回来,一方面是为了推广兴农四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张苍不擅长带兵,留在代地,面对匈奴的威胁,確实不太合適。

果然,紧接著,刘邦就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张苍调回洛阳了,代相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代地紧邻匈奴,是北疆重镇,代王刘喜,不熟悉兵事,张苍又不擅长军旅,必须得选一个能打仗、会带兵、靠得住的人,去担任代相,辅佐代王,镇守代地,抵御匈奴。”

他的目光扫过武將列,最终落在了陈豨身上,朗声道:“阳夏侯陈豨,你自起兵便追隨朕,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熟悉赵、代边境的情况,带兵打仗的本事,也靠得住。朕决定,任命你为代国相国,前往代地赴任,辅佐代王,镇守北疆,统领代地的边军,所有边防军务,皆由你全权掌管。你可愿意”

陈豨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快步出列,走到殿中,撩袍跪倒在地,高声道:“臣,陈豨,遵旨!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陛下所託!必定辅佐代王,守好代地边境,绝不让匈奴铁骑踏入大汉半步!”

他的声音洪亮,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感激,態度恭敬到了极致。

刘邦看著他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代地的边防,就交给你了。你回去之后,儘快准备,待张苍从代地回来交接完毕,你便即刻启程赴任。”

“臣遵旨!”陈豨再次叩首谢恩,才缓缓起身,退回了武將之列,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难掩意气风发。

满朝文武,也纷纷向陈豨投去了目光,带著几分羡慕。代相,看似只是一个封国的国相,可代地是边防重镇,统领著整个代地的边军,甚至连赵地的边防军队,未来大概率也要归他节制,手握重兵,权柄极重,这可是天大的信任与重用。

唯有审食其,站在文臣之列,看著意气风发的陈豨,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豨这个人,虽然早年就跟著刘邦起兵,可在开国功臣里,並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拨。论战功,他比不过周勃、樊噲、灌婴;论信任,他比不过卢綰、夏侯婴。之前刘邦对他,也算不上有多看重,从来没让他独当一面,执掌过这么大的兵权。

可现在,刘邦竟然把整个代地的边防军务,全都交给了他,让他担任代相,统领北境边军,这简直是把大汉的北大门,交到了他的手里。这份信任,来得太突然,也太不合常理了。

为什么

刘邦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信任陈豨

审食其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之前在陈县朝会时,刘邦说起韩信被告发谋反时,那不经意间瞟向陈豨的一眼,还有当时陈豨眼神里的躲闪。

难道……告发韩信谋反的人,真的是陈豨

毕竟,陈豨早年曾在韩信麾下效力,跟著韩信平定赵、代,对韩信的行事风格、军中部署,都十分熟悉。他若是探查楚地虚实,向刘邦告密,告发韩信谋反,刘邦必然会信。而他靠著出卖韩信,向刘邦递上了投名状,换取了刘邦的信任,才有了今天这手握重兵的代相之位。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审食其的心里,愈发沉重起来。

歷史上,就是这个陈豨,后来在代地举兵谋反,自立为代王,引发了汉初规模最大的一场叛乱。刘邦亲自率领大军征討,打了一年多才平定。而这场叛乱,又直接牵连了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最终导致汉初的异姓诸侯王,几乎被清洗殆尽。

可以说,陈豨之乱,是汉初异姓诸侯王覆灭的导火索,也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一场大乱。

而现在,刘邦竟然亲手把代地的军政大权,交到了陈豨的手里,让他统领边军,这无异於把刀把子,递到了未来的反贼手里。

审食其站在原地,心里思绪翻涌。他要不要提醒刘邦要不要告诉刘邦,陈豨这个人不可信,未来会谋反

可他转念一想,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拿什么去说拿什么去证明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歷史上陈豨会谋反吧

更何况,现在的陈豨,在刘邦眼里,是忠心耿耿的功臣,是告密有功的亲信。他这个时候跳出来说陈豨会反,不仅劝不动刘邦,反而会惹得刘邦不快,还会彻底得罪陈豨,平白给自己树一个大敌。

更何况,就算刘邦信了他的话,现在就处置了陈豨,又能怎么样刘邦对异姓诸侯王的猜忌和清洗,不会停止。没有陈豨之乱,也会有別的叛乱,彭越、英布这些人,终究还是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

他能做的,不是去强行扭转歷史,而是提前做好准备,在未来那场註定要到来的叛乱里,保全自己,保全太子刘盈,保全大汉的江山稳定,把叛乱的影响,降到最低。

想到这里,审食其缓缓舒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波澜,脸上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看向陈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与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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