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希望谢倾死(2/2)
就算致命,也不一定死得了。
霍沉舟把谢倾所有的退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印度。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印度。
那里有谢倾背后的势力,有那些和谢倾做过交易的高种姓家族。
那里有足够多的混乱,足够多的漏洞,足够多的钱能买到的东西。
去了印度,鱼龙混杂,谢倾可以轻易地消失在人群中。
去了印度,如果他背后的势力出手,和当地的高种姓家族沟通。
霍沉舟的手指在窗台上猛地停住。
如果谢倾得到了当地高种姓的保护,有了身份,有了住所,有了资金,有了人脉。
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难如登天。
雨还在下。
霍沉舟站在长廊的窗前,看著雨丝打在玻璃上,看著雨丝顺著玻璃往下淌,看著雨丝在窗台上匯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模糊的,灰濛濛的,和窗外的天色融为一体。
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像是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可每一天都显得那么漫长。
霍沉舟每天都在等消息。
等缅国那边的消息,等边境的消息,等印度那边的消息。
可消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条都没有。
没有找到谢倾。
也没有找到谢倾的尸体。
他就那样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无声无息。
而另一边,日子在往前推。
姜姒宝和霍烬辰的婚礼,进入了二十天倒计时。
这个数字被写在霍家客厅的黑板上,被印在请柬的封面上,被每一个见面的人掛在嘴边。
赵姨每天都要念叨一遍“还有二十天了”,然后掰著手指头算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姜擎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每次路过婚庆公司都要往里看一眼。
姜彻已经开始排练婚礼上的发言词了,虽然姜姒宝明確表示不需要他发言,他还是每天对著镜子练,练得声情並茂。
霍烬辰向组织打了结婚请假报告。
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就批下来了。
组织上不但批了假,还给了三个月特批婚假,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负责审批的领导拍著他的肩膀说:“小霍啊,好好结,好好过,组织上支持你。”
霍烬辰拿著那张批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姜姒宝。
【霍烬辰:[图片]老婆,假批下来了。二十天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姜姒宝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可紧接著又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国艾米家族的事暂时交给了別人。
霍烬辰离开的时候,国那边的同事送他到机场,拍著他的肩膀说:
“去吧,这边有我们。等你结完婚回来,这边也该收尾了。”
关於谢倾的事,现在也是其他人在负责。
霍烬辰走之前,把所有资料、所有线索、所有部署,一五一十地交接给了接手的同事。
那些资料堆起来有半人高,每一页都有他的批註,每一段都有他的分析。
接手的同事翻了翻,嘆了口气:“你这是把命都搭进去了吧”
霍烬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霍沉舟不一样。
他没有婚礼要准备,没有假要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每天都在研究院和实验室之间来回,白天做实验,晚上看报告,深夜等消息。
可消息一直没有来。
没有谢倾的消息。
没有死亡的確认,也没有活著的证据。
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不疼,但一直在。
他吃饭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做实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它。
它就像那个一直没有掛断的电话,嘟嘟地响著,永远没有人接。
这天傍晚,霍沉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著一份实验报告,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告上,而是落在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顏料的画。
云层的边缘镶著金边,中间是深深浅浅的紫,再往下是暗沉的灰蓝。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我们去小宝家吃饭吧。”
姜锐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霍沉舟的背影,
那个坐在书桌前、被夕阳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色轮廓的背影。
霍沉舟没有回头,还是那样看著窗外,姿態很放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姜锐知道,这不平常。
霍沉舟从来不主动提出去哪里吃饭。
从来都是別人叫他,他答应,或者不答应。
主动说“我们去谁家吃饭”这种事,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姜锐的目光落在霍沉舟的侧脸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
那个锦盒他见过,是前两天有人送来的,里面是一套缅玉,水头极好,顏色正得几乎不像是真的。
霍沉舟当时打开看了一眼,说了句“顏色不错”,就放在那里了。
现在他说:“有人送了我些缅玉,小宝做衣服设计应该用得到。”
姜锐的脑子转了一圈。
缅玉。吃饭。小宝。谢倾。
他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有一种瞭然。
不是单纯的吃饭。
他猜到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手机,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没问题。”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霍沉舟身边,“我给小宝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翻到姜姒宝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餵大哥”姜姒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欢快,“怎么啦”
姜锐看了霍沉舟一眼。
霍沉舟还是看著窗外,没有回头。
可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听。
“今晚我和沉舟去你那儿吃饭。”姜锐说,“方便吗”
“方便啊!”姜姒宝答得很快,“正好王妈今天做了好多菜,我和烬辰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你们什么时候来”
“一会儿就到。”姜锐说。
“好嘞!那我让王妈再加两个菜!”
电话掛断。
姜锐把手机收起来,看著霍沉舟。
“走吧。”霍沉舟站起来,转过身。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成金色,另半边隱在暗处。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姜锐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个锦盒,递给他。
霍沉舟接过来,握在手里。
锦盒不大,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
木质的盒身,打磨得很光滑,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姜锐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霍沉舟率先移开视线,往外走。
姜锐跟在后面,顺手关了书房的灯。
坐到车上的时候,霍沉舟才开口:“你不问”
姜锐嘆息,握住他的手:“別人都说你冷漠冷清,看透一切,坚不可摧,一点弱点没有,在我看来你的弱点太大太明显了。”
霍沉舟垂眸,没有反驳。
姜锐捏了捏他的手:“沉舟,我不怕你。”
“也相信你很爱我们。”
“我呢被你养的都不爱动脑子了,对你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放宽心,不要猜我的心思,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姜家。其他的东西跟我没关係。”
霍沉舟看了他一眼,眉目柔和下来。
人啊,总是会一遍遍的试探著童年时候留下的伤痕。
他嘴上说不在意霍震霆把他当怪物,其实心中却在童年的时候滴了血。
谁不想被爸爸抱起来举高高,骄傲的说一句:“我儿子真棒。”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无论他怎么努力,得到的都只有霍震霆的恐惧和抗拒的眼。
霍震霆怕他怕到骨子里。
“嗯。”霍沉舟安心的回握姜锐的手。
嘴角微扬。
幸好,现在有人无条件的爱他相信他,再也不用看至亲之人恐惧的双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