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银不往下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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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七原本还站在一边看银袋,看得眼都热了。这会儿听着一笔笔战账往上记,热气反倒慢慢散了。
他忍不住咧嘴。
“他娘的,真要这么算,这银子刚捂热乎,就已经掉了层皮。”
施琅冷冷道:“你当打仗是拿刀换肉?”
“出去一趟,银子自己长腿回来?”
曹七被噎了一句,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因为施琅没说错。
昨夜若不是北线抢得快,今天前埠若再多挨西夷几炮,这仓里银子还没摸透,就要先拿去换火药、换木料、换命。
何文盛把两本册子并到一处,手掌压着页角,看向郑森。
“大公子,如今得出的账,银是银,战是战。若分开看,都算赚了。可若合在一起看——”
“说。”
“若西夷再照昨日这样来上一两回,且一回比一回狠,单凭这一票银,不够撑太久。”
郑森看着那几只打开的银袋,神色平静。
“我本来就没指着一票银发财。”
何文盛点头:“学生明白。”
“只是军中若有人以为抢了这一票,前埠从此就稳了,那便危险。”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多看。”
郑森这句话一落,施琅立刻明白了。
“要封死。”
“对。”郑森转头看向何文盛,“今日点账之人,除你我几人和书手,不得再让别人知具体数。”
“军中只知抢成了,不知成多少。”
曹七一愣。
“这也要瞒?”
施琅斜他一眼。
“你昨夜不还说怕人眼红?”
“银数一散出去,有功的嫌分少,没摸到银袋的心里发痒,伤兵惦记抚恤,守埠的嫌北线独占功,北线的嫌前埠没出死力。”
“你想让大伙儿在栅里先打一架?”
曹七听完,瞬间闭嘴。
他是粗,可不蠢。
前埠现在人少、地小、银真,仗还压在头上。
这会儿最怕的不是外头来炮,是里头起贪。
何文盛又把那几张交割文书摊开。
“大公子,还有一事。”
“说。”
“这几张交割单和支路账页里,提到的不只是这一次驮银。”
“还写了上一回和下一回交割的地名、时日,还有一个总汇名目。”
他说着,把一张纸往前推了推。
上头有两三个西班牙地名,旁边还有某种编号。
郑森看不懂西语细字,可地名和印记他已经认熟了一些。
“这意思是,咱们昨夜劫的,只是支线第一口。”
“是。”何文盛点头,“而且不是最粗的那根支线。”
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这个消息,比银子更重。
因为它意味着,新金山前埠眼下最值钱的,不是袋里这些银,是这条路已经露出来了。
施琅走过去,伸手按住那张纸。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站住,这条线以后还能咬。”
“只要站得住。”何文盛纠正了他一句。
“若站不住,这些账,反倒成了催命符。”
施琅嘴角一扯。
“所以才说,银账和战账得一起算。”
郑森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不深。
“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几只银袋,又看着摊开的文书,缓缓道:
“这票银,不是让咱们发财的。”
“是让咱们活下去,顺便知道往哪儿再咬。”
仓里几个人都没吭声。
可这句话一落,屋里的味就变了。
若只是抢一票银,那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先盯着钱。
可郑森这一句话,把银的份量压下去了,把路的份量抬起来了。
这才是主帅,不是见了银就发红,而是先看银后面牵着什么。
何文盛把这句话原样记进了侧页。
他记账的时候,从不嫌这种“话”多余。
很多时候,账册上最值钱的,就是主将一句定调。因为后头的事,都是顺着这句话长出来的。
帐算到这里,本该收。
可郑森没急着走。他看向施琅。
“前埠还扛得住几次?”
施琅没有立刻答。
这是实话题,不能逞口舌。
他把昨日和今早在前埠看过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若按昨日那样的试探打,两回还能吃。”
“若他们下回带更多炮,更多步枪,且不急冲,只慢慢压,那就难说。”
“最先出事的,不是人,是栅和火药。”
“再往后,才是人心。”
这话说得很直。何文盛也没皱眉。
因为这就是现在的新金山前埠。
说白了,就是一颗还没完全砸实的钉子。扎进去了,但后头木头还空。能不能顶住下一锤,得看补得够不够快。
郑森点头。
“所以,今夜之后,银不往下分。”
“先拿一部分做军心用。”
“伤兵、阵亡、炮手、北线伏击有功的,明着发。”
“但不是发这票银本身。”
何文盛立刻接上:“换成本地通行的碎银和粮盐赏?”
“对。”
“既让他们知道这趟有肉,又不能让他们眼里只剩银袋。”
施琅冷笑了一下。
“你若真把这几袋银子当众一摊,明儿打起来,先有一半人惦记着怎么把它背上船。”
曹七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他这会儿彻底明白了。
以前在辽东、西北,打完仗分牛羊、分女人、分地,那都是摸得着的,分了也就分了。
可眼下这地方不一样。
前埠太小,敌人太近,银子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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