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漠北的羊毛大战(1/2)
南京织造局的蒸汽机吐着黑烟,如同不知疲倦的怪物,将一大包的棉花和羊毛吞进肚子,再吐出源源不断的纱线。这些纱线经过织布机,变成了大明最紧俏的商品。
而这股狂热,顺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北,越过长城,像野火一样烧到了漠北草原。
库伦。
这座大明在漠北设立的互市重镇,如今比京城的庙会还要热闹。
“高价收羊毛!三钱银子一斤!不分粗细,有多少要多少!”
一个伙计站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羊毛垛上,扯着嗓子大喊。他手里摇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晋商王家”的大字。
周围挤满了牵着骆驼、赶着勒勒车的牧民。他们大多是从几百里外的草场赶来的,车上装的不是奶制品,也不是皮革,全是白花花的羊毛。
“明朝人疯了吗?”
一个老牧民一边数着手里的银元券,一边难以置信地问旁边的人,“这玩意儿以前除了做毡子,咱们都是扔了烧火的。现在竟然比肉还贵?”
“管他呢!”旁边的年轻牧民笑得合不拢嘴,“只要他们收,咱们就剪!我家的羊都快被我剪秃了!”
“可是……”老牧民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沙地,忧心忡忡,“为了多产这点毛,各部都在拼命扩群。这草场……怕是撑不住啊。”
年轻人不以为然:“草没了再长嘛!银子没了可就真的没了。你看那王家商号,听说他们在张家口的工坊,一天就要吃进几万斤毛!”
这就是大工业的胃口。一旦张开,就再也合不上。
库伦城内,大明驻漠北办事处。
驻官是位新上任的年轻进士,名叫方以智。他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草场的绿色正在迅速萎缩,取而代之的是代表沙化的黄色。
以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那是各部落为了争夺草场爆发械斗的地点。
“方大人,外面又打起来了!”
一个驿卒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车臣汗部的牧民和土谢图汗部的牧民,为了争夺克鲁伦河边的一块水草地,已经动了刀子!死了好几个!”
方以智把笔一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五次……不,加上这次是第六次了!”
“这帮商人!”方以智气得不仅是牧民,更是那些推波助澜的羊毛贩子,“为了收毛,不惜挑动部落矛盾,低价收购那些被抢来的羊!”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大人,三位大汗求见。”
方以智整理了一下衣冠,坐回正堂。“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车臣汗、土谢图汗和扎萨克图汗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这三位曾经威风凛凛的草原霸主,如今身上也多了几分铜臭气。他们的衣服虽然还是蒙古长袍,但料子换成了大明最时兴的苏杭绸缎,手里还拿着鼻烟壶。
“方大人,您得给我们评评理!”车臣汗第一个开口,唾沫星子乱飞,“那块草场明明是我的!那土谢图汗的人凭什么去放牧!”
“放屁!”土谢图汗也不是省油的灯,“那是咱们之前说好的公共草场!谁都可以去!是你的人先动的手!”
“谁先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你的人占着!”扎萨克图汗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其实他也在旁边觊觎那块地。
方以智冷眼看着这三位。
曾经,他们为了争夺汗位可以把脑浆打出来。现在,却为了几百斤羊毛像市井小贩一样吵架。
“三位大汗,都消消气。”方以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这草场是谁的,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得按朝廷的规矩办。”
“规矩?”车臣汗一愣,“此地可是我们祖传的牧场!”
“那是以前。”方以智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如今漠北已归附大明,设立了行省。所有的土地,名义上都属于大明皇帝。既然是皇土,那怎么分,自然要听朝廷的。”
三人脸色一变。
这个方大人,看着年轻,话里藏刀啊。
“那……依方大人的意思?”土谢图汗小心翼翼地问。
方以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现在各部为了养羊,无限扩群,草场超载,这是动乱的根源。长此以往,漠北将变成一片荒漠!”
他指着那几块冲突热点:“朝廷的意思是,划界。”
“划界?”
“对。将各部草场固定下来,不仅要划清大部族的界限,还要划清每个旗、甚至每个牧户的界限。”
方以智拿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
“这就是《漠北草场管理暂行条例》。里面规定:一、所有草场由朝廷重新丈量、分配,颁发地契;二、各部不得私自越界放牧,违者不仅要赔偿,还要重罚;三、限制放牧数量,实行轮牧制,让草场有喘息的机会。”
“这……”
三位大汗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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