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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知比贫困更可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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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光。

“莱昂,”她停住笑,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秘密的快乐,“这是那个想当画家的飞行员,画给你的羊吗那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的那朵小玫瑰认真除虫,再罩上玻璃罩子呀”

莱昂完全没想到,她不仅一眼认出了这个“梗”,还能立刻接上《小王子》里的台词和情节!

惊讶、无奈、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哭笑不得,交织在一起。

“杨柳,”他忍不住问,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与好奇,“你……你怎么又知道”

她似乎总能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触及他內心最私密的角落,无论是沉重的过去,还是幼稚的玩笑。

杨柳狡黠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关於如何知道《小王子》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温柔又充满智慧的语气,轻轻念出了那句贯穿《小王子》灵魂的、也是最著名的话:“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用眼睛看不见的,要用心。”

这句话,听在莱昂耳中,激起了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远的涟漪。

它不仅仅是一句文学作品里的台词,在此刻此地,从她口中说出,仿佛带著某种双关却直指人心的魔力。

用心去看。

去看什么看这片土地看这段旅程还是……看眼前这个人

无论是什么,它在他心中长久迴荡,带来了奇异的安寧。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暖黄的光晕在蒙古包的墙壁上轻轻晃动,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莱昂靠在摞起的被褥上,枕著自己的胳膊,感受著身体深处涌起的倦意。

很奇妙,从最初因为杨柳的存在而失眠,到现在,因为她在身边而感到安心、获得安眠,这种转变,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却已悄然发生。

此时此刻,杨柳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呼吸清浅,偶尔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竟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安心。

这种安心,不是孤独的沉睡,而是知道有人同在的安稳。

他闭上眼睛,让那种温暖而疲惫的感觉包裹住自己。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甜的睡眠之前,他想,或许,他真的开始找回“安眠”的能力了。

第二天清晨,莱昂在天光透过头顶天窗时醒来。

蒙古包里很安静,炉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但余温尚存,並不冷。

他坐起身,发现旁边的铺位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杨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

他揉了揉眉心,昨晚睡得很好,咳嗽几乎感觉不到了,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小矮桌,落在了昨晚被他隨手放在那里的笔记本上。

封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棕色光泽。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拿过笔记本,翻到了昨晚画箱子的那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隨即,一声低沉而愉悦的笑声,抑制不住地从他喉咙里逸了出来。

他忍俊不禁笑得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原来,在他睡著之后,杨柳不知何时拿起了笔,在他画的那个箱子旁边,添上了青草。

有的草叶长得夸张,有的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地围绕在箱子四周,甚至还有几根调皮的“长”到了箱子底下。

她的笔触看起来像个顽皮的孩子,稚嫩又潦草,但意思再明確不过——箱子里的羊,可不能没有食物。

莱昂几乎能想像出,她早起之后,拿著笔,一边偷笑一边认真“种草”的样子。

那神情一定狡黠又可爱,像只完成了恶作剧的小狐狸。

他看著那几丛笨拙却充满生机的青草,看了好一会儿。

晨光静静流淌,蒙古包外传来萨日娜清脆的笑声和羊群隱约的“咩咩”声。

然后,他也拿起了笔。

在杨柳画的那几丛青草之间,他隨手添上了一株小小的玫瑰花。

花瓣层叠,枝叶舒展。

画完后,他想了想,又在玫瑰花的外面,轻轻勾勒了一个弧形的玻璃罩。

罩子画得不算完美,但,意思到了。

画完,他合上笔记本,手指在皮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窗外,草原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阳光正好,雪原耀目,空气清洌乾净。

而某个箱子里,一只看不见的羊,正在吃著青草。

旁边,一朵被小心守护的玫瑰花,正在玻璃罩下,安然生长。

早餐是在主蒙古包里吃的。

其其格大嫂熬了小米粥,做了香喷喷的烤饼,还有昨晚剩下的手抓肉重新热过,切成薄片。

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铺著艷丽毡毯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萨日娜已经穿戴整齐,红扑扑的小脸埋在碗边,“呼嚕呼嚕”地喝著粥,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

她急著想继续去跟父亲学骑马。

巴特尔大哥吃得快,三两下解决了早餐,抹抹嘴,笑著对女儿说:“急什么马要慢慢喂,鞍要仔细检查。学骑马,第一步是学会等待。”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已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杨柳帮著其其格收拾餐桌,莱昂也自然地起身,將空碗摞在一起。

其其格接过碗,温和地阻止:“客人坐著就好。”

“其其格大嫂,让我们帮点忙吧,一点小事,”杨柳笑道,“不然我们也心里过意不去。”

其其格看看她,又看看莱昂,终於不再坚持,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收拾停当,巴特尔大哥果然带著萨日娜去备马。

杨柳和莱昂跟出去看。

清晨的雪原格外寧静,远山轮廓清晰,天空是一种被雪洗过,通透的淡蓝色。

巴特尔从马厩里牵出那匹温顺的枣红母马,动作熟练地刷毛、备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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