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巨型救援艇（2/2）
他指著提案数据：“你看，三天时间，收到两千三百份提案，通过一千八百份。这意味著有一千八百个团队，一千八百个方向在同时探索。这里面，只要出现几个突破性成果，就值了。”
“那失败的代价……”
“失败的代价是浪费一些资源和时间。”林沐说，“但不尝试的代价，是文明灭亡。你说哪个代价更大”
提问者无言。
林沐走到窗边，看著基地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的脚步都比以前快了，眼神也比以前亮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被倾听，可能被实现，可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这种“可能”，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天穹计划”的进展速度快得惊人。
项目组成立的第二天，李振华就拿到了所有权限。他带著三百人的团队，进驻基地最大的装配车间——那里原本是生產聚变堆外壳的地方，现在被清空，用来建造救援舱。
资源调配单上列出的材料，在二十四小时內全部到位。人员名单上需要的各领域专家，四十八小时內全部报到。就连李振华提出的几个技术难题——比如大型反重力阵列的稳定性控制——林沐亲自到场，三小时解决。
第七天，第一台原型机的骨架完成。
那是一个直径二十八米的圆形平台，由高强度碳纤维复合材料构成，轻盈而坚韧。平台底部，蚀刻著直径二十五米的巨大反重力阵列——那是林沐用真元直接“写”上去的能量迴路，精度达到纳米级。
阵列启动测试那天，车间里挤满了人。
李振华按下启动按钮。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不刺耳，但厚重。平台缓缓离地，一厘米，十厘米，一米……最终悬停在五米高度，稳定得如同焊在空中。
“载荷测试！”李振华下令。
起重机吊来配重块，一吨，五吨，十吨……当配重达到五十吨时——相当於两百人的重量——平台依然稳如泰山，只是能量消耗增加了15%。
“成功了！”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李振华看著悬浮的平台，眼眶湿润。七天，从一张草图到实物，这种速度在旧世界是神话。但现在，神话就是日常。
接下来的工作更紧张：加装生存舱模块。
这不是简单的货柜，而是集成了完整生命维持系统的独立单元。每个单元长十米，宽四米，高三米，內部有双层床位、卫生设施、医疗区、储备仓库。单元外壳是双层真空隔热结构，能抵御零下一百度的极端低温。
二十个生存舱模块，像拼积木一样安装在平台上方。每个模块都可以独立分离，方便快速转移人员。
第十五天，第一台“天穹救援舱”完成总装。
它静静地停在车间中央，像一艘来自未来的方舟：银灰色的平台，白色的生存舱，底部的反重力阵列泛著微弱的蓝光。平台边缘有八个推进器喷口，提供水平移动能力。顶部有通讯天线和探测设备。
林沐亲自到场验收。
他走进一个生存舱，內部空间宽敞明亮，温度適宜，空气清新。床位舒適，设施齐全。
“很好。”林沐点头，“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他转向李振华：“量產计划呢”
“已经启动。”李振华调出生產计划，“以现在的產能，每十天可以造一台。但如果增加生產线，压缩到七天。我的目標是……三个月內，造三十台。”
“不够。”林沐说，“我要一百台。”
“一百台！”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那需要……”
“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林沐说，“从今天起，『天穹计划』升级为基地第一优先级。其他项目都要为它让路。三个月，一百台，能做到吗”
李振华看著领袖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置疑的决心。他咬牙：“能！”
“好。”林沐拍拍他的肩，“三十台用於秦岭周边救援，三十台分给其他主要倖存者基地，四十台作为机动力量，覆盖全国。”
他走到救援舱前，手掌按在舱壁上：“李工，你知道吗这一台机器，一次能救两百人。一百台，一次就是两万人。如果我们一个月出动两次，就是四万人。三个月，就能救出十几万人。”
他转身：“十几万人，足够重启一个文明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一台机器，这是文明的播种机。
第二十天，林沐做了第二个重大决定：暂时离开秦岭基地。
不是不管了，而是把日常事务交给新成立的“復兴委员会”——杨建树任主任，刘將军、陈院士等十人任委员，负责日常提案审批和项目管理。
他只保留最高决策权和关键技术的控制权。
临行前的会议上，林沐对委员会说：“现在方向已经明確，制度已经建立，资源已经充足。剩下的执行工作，你们能做好。我需要退一步，思考下一步。”
“下一步”杨建树问。
“更远的一步。”林沐说，“聚变堆解决了能源，救援舱解决了规模救援，各种创新项目在推动技术进步。但这些……都只是生存层面的。”
他调出全息星图，地球悬浮在中央。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冰雪，是变异生物，是现在的生存困境。”林沐的声音低沉。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护盾能量还剩7.3%，钥匙还差四枚，全球节点网络大多损坏。”林沐继续说，“这些问题不解决，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可能只是为下一个文明的考古提供素材。”
他环视眾人：“所以我要回西山基地，整理这段时间获得的所有信息，规划寻找钥匙的路线，研究修復护盾的方法。这些事，只能我来做。”
刘將军问：“那基地这边……”
“按计划推进。”林沐说，“救援舱造出来就投入使用，开始大规模救援。道路打通就向外扩张，建立更多据点。技术突破就推广应用，提升整体水平。每天给我一份简报，重大决策需要我点头，其他你们自己定。”
他停顿了一下：“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文明的守护者。不要怕犯错，但要记住：每一条人命，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眾人肃然。
当天下午，林沐御剑离开秦岭基地。
剑光划破永夜，向西。他没有全速飞行，而是保持著適中的速度，俯瞰下方的大地。
离开基地不到五十公里，景象就完全不同了。没有灯光，没有建筑，只有无边无际的冰雪荒原。偶尔能看到突出的废墟轮廓——那是被掩埋的城镇。更远处，山脉像巨兽的脊背，在黑暗中沉默。
世界依然死寂。
但林沐知道，在秦岭基地里，一场静默的革命已经开始。几千个提案，几百个项目，几万人在同时工作。能源、交通、医疗、通信、农业……每一个领域都在被重新定义。
而他要做的，是思考更根本的问题。
钥匙在哪里怎么找
护盾怎么修復能量从哪来
周期灾难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来
还有那些隱藏在歷史阴影中的存在：天马文明、猎食者、海底实体、以及徐福竹简中提到的“神主”……
太多谜团，太多危险。
剑光飞越秦岭主峰，下方就是西山基地的所在。林沐降低高度，看到基地入口处的灯光——那是韩曦特意为他留的，每次他外出，孩子都会留一盏灯。
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论面对多宏大的使命，多复杂的谜团，这里永远是归处。
剑光收敛，林沐落在基地门口。门自动打开，十九衝出来，尾巴摇成螺旋桨。韩曦跟在后面，小脸红扑扑的：“林叔叔！你回来啦！”
林沐弯腰抱起孩子，揉了揉狗头。
“嗯，回来了。”他说，“这次……会待久一点。”
他走进基地，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永夜的寒冷。
灯光温暖，空气清新，书架上的书整齐排列，厨房飘来食物的香气。这是他的堡垒，他的家，也是他思考人类未来的静室。
明天开始，整理所有信息，规划寻找钥匙的路线。
但今晚，先吃顿饭，陪孩子做作业，给狗梳梳毛。
文明的重建需要宏大的战略，也需要这些微小的日常。
因为守护文明，最终守护的就是这些日常。
窗外，永夜依旧。
但西山基地的灯光，像黑暗中的一粒星火。
而此刻在秦岭，在龙隱洞，在未来无数將被点亮的据点，更多的星火正在燃起。
星火燎原，始於此刻。
---
【第三卷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