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空库归途（2/2）
太平洋大陆的文明没有胜算。他们的科技树完全走错了方向，对付不了这种敌人。
发信人：浮游族顾问流云
收信人：所有驻守人员
日期：星历47502.1.3
最新情况：太平洋大陆沉没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沉了。攻击者启动了某种地壳武器，引发大规模海底火山喷发和板块塌陷。整块大陆在三天內沉入海底，现在只剩几个小岛还露在海面。
大陆上的文明……估计全灭了。我们的生命信號探测器已经十二小时没有收到任何智慧生命信號。
攻击者在摧毁大陆后，开始向其他大陆移动。他们下一个目標可能是南美洲或者非洲。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记录到这里又断了。
后面就是林沐之前看到的，关於启动护盾的爭论和最终决定。
他坐在控制台前，久久沉默。
太平洋大陆。
两足生物。
掌握核聚变，大气层內飞行器。
在即將踏入星际时代时，遭遇高维攻击，大陆沉没，文明覆灭。
这描述……太像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了。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对话录》中记载：公元前一万年左右，大西洋有一块高度文明的大陆，叫亚特兰蒂斯。大陆上的居民拥有先进的科技，但后来因为傲慢和战爭，整块大陆在一夜之间沉入海底。
柏拉图给出的时间：大约一万两千年前。
而观测站的记录：大约十二万年前。
时间对不上。但林沐很快想到——观测站使用的是“星历”，换算成地球年可能有误差。或者……亚特兰蒂斯文明不止一个周期
更关键的是，记录中提到“攻击者从海底出现”“生物科技和能量科技结合”“高维干涉”……
这让他想起在台湾海底基地看到的壁画，那些形態各异的生物。还有吴哥窟记录中提到的“天马文明”的敌人。
会不会是同一个
林沐將这些信息碎片在脑中拼接：
十二万年前，地球上一个即將踏入星际的文明蓬勃发展。
同时，太阳系外围出现不明舰队。
另有未知敌人潜伏海底，突然袭击，用高维武器摧毁了亚特兰蒂斯。
观测站的外星驻守者面临选择，最终启动护盾，抵挡了周期性灾难和部分攻击，但也付出巨大代价。
护盾能量大损，文明倒退，重新开始。
而现在，十二万年过去，轮迴再次临近。
钥匙散落，各方势力开始活动：日本的阴阳师、神官；可能还有其他人在寻找钥匙；变异生物在进化；地脉能量在泄露……
“亚特兰蒂斯……”林沐喃喃道，“如果那个文明真的存在过，他们的遗蹟应该还在海底。也许……能找到些什么。”
他在地图上標註了记录中提到的坐標：太平洋中部，大致在夏威夷群岛东南方向。
那是下一步的目標。
但不是现在。
林沐关闭控制台，站起身。他在这个深海基地已经待了大半天，该收集的信息收集了，该看的记录看了。钥匙不在这里，继续逗留没有意义。
是时候回家了。
回程比来时轻鬆。
离开基地时，林沐特意记下了能量屏障的“频率特徵”——这样下次来，可以直接穿透，不用再硬闯。他还从基地里带走了一些小东西：几块完好的能量晶体、几个还能工作的外星设备、以及一些样本材料。
穿过屏障，重新进入深海。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剑光包裹全身，形成一个流线型的水滴状护罩，在深海中疾驰。四千米深度，三千米，两千米……
压力逐渐减小，真元消耗也隨之降低。
上浮到一千米时，他看到了那艘抹香鯨的骨架。巨大的头骨在剑光照耀下泛著苍白的光，眼窝空洞，像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林沐停下，用手触摸骨架。
骨头冰凉，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他想起了太平洋大陆上那些被毁灭的文明，想起了观测站记录中那些挣扎、反抗、最终沉默的生命。也想起了现在地球上残存的那些人类聚落，在冰雪中艰难求生。
“轮迴……”他轻声说，“打破它，就能结束这一切。”
这是责任吗也许。
更多的是……一种选择。既然他有这个能力，既然他知道了真相，既然他已经被卷进来了。
那就走下去吧。
剑光再起，继续上浮。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头顶出现冰层的模糊轮廓。林沐找准来时的通道——那里因为热对流，冰层较薄，而且有他留下的能量標记。
剑光收敛，集中成一点，刺入冰层。
融化，上升，穿过一公里的冰层。
当林沐衝出冰面，重新回到永夜的寒风中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虽然永夜没有日出，但生物钟告诉他，天亮了。
他悬停在东海上空，脚下是白茫茫的冰原，远处是日本列岛黑色的轮廓。晨风凛冽，捲起冰晶，打在脸上如刀割。
回头看了一眼冰层下的深海，那个沉睡十二万年的基地。
然后转身，向西。
剑光划破长夜。
归途无话。
林沐在飞行中整理思绪。这次日本之行，收穫和失望都有：
收穫：第三枚钥匙“瑶光”，大量古籍资料，关於上古文明和亚特兰蒂斯的线索，对行星护盾现状的更深入了解。
失望：基地钥匙已失，被未知实体带走；日本列岛几乎全灭，倖存者要么墮落要么麻木；看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面。
但更重要的是，他明確了下一步的方向：
第一，继续寻找钥匙。现在有四枚，还差三枚。根据记录，天权在台湾阿里山，玉衡在朝鲜白头山，开阳在归墟，天枢在崑崙。
第二，探索亚特兰蒂斯遗蹟。那可能藏著上古文明的科技遗產，甚至……可能有钥匙的线索。
第三，加快秦岭基地的“涅槃计划”。可控核聚变是人类復兴的基础，必须儘快建成。
第四，继续救援和整合倖存者。人类需要团结，不能再內耗了。
想著这些，剑光已经飞越东海，进入中国沿海。
下方是熟悉的景象：被冰封的城市废墟，零星的火光，偶尔能看到变异生物活动的痕跡。
林沐降低了高度，用神识扫描了几个路过的聚落。
情况有好有坏。有的聚落组织有序，人们在努力求生；有的则陷入混乱，为了一点食物互相残杀。他没有干涉——除非触及底线，否则他不想当保姆。
但他记住了那些还在坚持的聚落的位置。
也许以后，可以建立联繫，整合资源。
飞行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西山基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沐感到一种久违的放鬆，是一个可以放下警惕、安心休息的地方。
基地的灯光在永夜中格外温暖。
防爆门感应到他的气息，缓缓开启。林沐降落，走进通道。
暖气扑面而来。
“林叔叔！”
韩曦的声音从生活区传来，接著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女孩穿著棉睡衣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你回来啦！这次去了好久！”
林沐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髮：“嗯，回来了。你功课做了吗”
“做了！王莉姐姐昨天还教我背了《滕王阁序》！”韩曦仰著头，“叔叔你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粥，我去给你热！”
“好。”
林沐看著孩子跑向厨房的背影，又看向趴在窝里抬头的十九。狗子站起来，摇著尾巴走过来，在他腿上蹭了蹭。
简单，平凡。
但真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走进主控室，打开通讯器，给龙隱洞发了条消息：“已回，一切安好。王涛战甲练习如何”
几分钟后，王涛回覆：“林哥！你回来了！战甲练习很顺利，真维斯说我进步很快。对了，昨天我们又救了一组倖存者，七个人，已经安置到朝阳哨所了。物资分配按照你的要求，给了他们一个月的量，以后要靠自己劳动换取。”
“很好。”林沐回復，“继续。”
关闭通讯，他走到观察窗前。
外面是永恆的夜，但基地內部有光，有温暖，有生命。
这就是火种。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火种不灭，並且……点燃更多。
至於那些宏大的使命、轮迴的宿命、星际的战爭……
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喝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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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