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冰海一线(1/2)
紫金色的剑光再度划破永夜。
这一次,林沐没有停留在大陆边缘。从台湾折返后,那股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究竟“病”到何种程度——或者,还剩下多少“健康”部分——的衝动,驱使他调转方向,向东,向著浩瀚的太平洋核心飞去。
起飞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秦岭山脉沉厚的轮廓。脚下是刚刚飞越的华东冰原,上海、台湾都已被拋在身后。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將心神专注於飞行与感知本身。
“惊雷”在他脚下发出平稳的嗡鸣,紫金色的等离子鞘流畅地切开稠密的寒夜。他没有追求极限的剑气雷音,而是维持在一个足以快速巡航又便於观察的速度。神识如扩散的涟漪,持续扫描著下方无边无际的白色。
最初的千余公里,景象是重复而压抑的。冰,一望无际的冰原。冰层厚度从沿海地区的三百米以上,逐渐有所减薄,但依然深沉得令人绝望。冰面上偶尔可见巨大的压力脊,那是海冰在酷寒中膨胀、挤压、断裂又重新冻结形成的狰狞山脉,在微弱的自然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连风似乎都在这极致的寒冷中凝固了。
然而,隨著他持续深入大洋腹地,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先是冰层的顏色。从內陆冰原那种浑浊的、掺杂尘土的灰白色,逐渐变得清澈、幽蓝。这表明冰的纯度在增加,所含的泥沙杂质减少。
接著是冰层的结构。那些巨大的、连绵的压力脊变得稀疏,冰面相对平坦,但出现了另一种形態——更多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米,深不见底,像黑色的大地伤痕。裂缝边缘,冰层呈现层理,显示它们是在不同时期、不同条件下逐层冻结形成的。
林沐降低了一些高度。他的神识穿透冰层,探测著厚度。
果然在变薄。
离开大陆架约一千五百公里后,冰层厚度已从最初的三百米降至两百米左右。又飞了八百公里,厚度跌破一百五十米。並且,冰层的“活性”似乎在增加——他能隱约感觉到下方海水的流动对冰层基底產生的细微应力,这在近岸那种厚实如陆地的冰原上是几乎感受不到的。
希望,如同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光,开始在他心底萌动。
他继续向东。
终於,在飞行了超过两千公里——这个距离已经远超任何大陆架的范围,真正深入北太平洋海盆——之后,决定性的景象出现了。
首先看到的是水汽。在绝对低温的永夜空气中,未封冻的海水与冰冷空气接触,蒸腾起浓厚的海雾,如同巨大的白色幕布低垂在海面。林沐穿透雾气,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冰,依然存在,但不再是连续完整的冰盖。
巨大的浮冰像支离破碎的白色岛屿,漂浮在深黑色的海面上。它们大小不一,形態各异,有的如山峰耸立,有的如平台平坦,在缓慢的海流推动下彼此碰撞、摩擦,发出低沉的隆隆声。浮冰之间的水道交错,宽度从几十米到数公里不等,幽暗的海水在其中荡漾,深不见底。
冰层厚度,在这里已经降至几十米,甚至更薄。许多浮冰边缘清晰可见层叠的断面,显示它们是从更大冰体上断裂崩解而来。
更远处,雾气昭昭之中,出现了大片完全无冰的开阔水域!那是一片黑色的、涌动的海,在永夜无光的环境下,像一块无边无际的黑曜石。海面上看不到波浪——或许是因为缺乏风,或许是因为低温让海水表面张力变得诡异——但那確实是液態的水,是未被冰封的海洋!
林沐悬停在一座巨大的浮冰上空,心潮起伏。
太平洋……没有完全死去。
全球冰封是事实,但在海洋的核心区域,这颗星球的生命循环似乎仍在以最微弱的方式持续。厚厚的冰盖主要覆盖了大陆和近海,它们像一层绝热的棉被,反而可能保护了下层海水不至於散失全部热量。而大洋深处,地热、洋流、以及水体巨大的热容,共同抵御著来自天空的严寒,守住了一条底线。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
冰封並非绝对。只要海洋还未彻底凝固,只要还有液態水存在,全球水循环就未曾完全断绝。这意味著,当尘埃云散去、阳光回归的那一天(如果那一天真的会来),冰层的融化可能比最悲观的模型预测的要快。海水能吸收巨大的热量,加速冰盖崩解。而且,未完全冻结的海洋,或许还庇护著一些极端环境下倖存的生命形態,它们是生態系统恢復的火种。
他沿著冰水交界线飞行了一段,仔细观察。开阔水域边缘,不断有新的薄冰生成,像黑色的镜面上蔓延的白色霜花,但很快又被不易察觉的海流或深层较暖海水的上涌所融化,维持著动態的平衡。
这平衡脆弱而珍贵。
林沐没有继续向更东(或许已是更北或更南,在失去地標的地球上方向已变得模糊)飞行。他知道,更远处或许会有更大的无冰区,也可能重新连接上环绕极地的厚重冰盖。但眼前所见,已足够。
他调转方向,面朝西方,大陆的方向。
这一次,无需保留。
心念与“惊雷”彻底合一,体內元婴睁开双眼,手中小剑光华大盛。磅礴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飞剑,紫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烈无比,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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