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洞中对峙(2/2)
洞口確实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李卫东打头,林沐居中,吴大勇殿后。三人爬行了约五十米,通道逐渐向下倾斜。
“停。”李卫东突然说,“前面有竖井。”
手电光照下去,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垂直井洞深不见底。井壁湿滑,有水珠不断滴落。井口有风向上吹,带著潮湿的凉意。
“深度估计二十到三十米。”李卫东扔了块石头下去,三秒后才听到落水声,“到底了,
“能下去吗”林沐问。
“需要专业装备。我们有绳,但井壁太滑,没有固定点。得先下去一个人打锚点。”
“我来。”吴大勇说,“我体重最轻。”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做准备:固定主绳,设置备份绳,检查所有装备。吴大勇穿上全身式安全带,掛上下降器。
“保持通讯。有任何问题立刻喊停。”李卫东叮嘱道。
“明白。”
吴大勇开始下降。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竖井的黑暗中,只有头灯的光点在下方晃动。
“到底了!”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这里有光!”
“光什么光”林沐问。
“不是人工光,是……生物光洞壁上有发光的苔蘚之类的东西。等等,我看到出口了!有个裂缝,透进光来!”
林沐心里一震。备用入口!
半小时后,吴大勇安全返回。他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竖井下方確实是一个更大的洞厅,而且有天然裂缝通向外界。裂缝位於山体另一侧,极其隱蔽,外面是茂密的灌木丛,从外面几乎不可能发现。
“那个裂缝需要拓宽,但比封堵现有入口容易多了。”吴大勇兴奋地说,“我们可以把那里作为主入口,然后把瀑布后的入口彻底封死。这样就算那些人再来,也进不来。”
“裂缝的位置安全吗会不会被发现”
“除非有人正好走到那个灌木丛里,拨开藤蔓往里面看。但那个位置很陡,一般人不会去。”
林沐思考片刻:“好,就这么定。新入口作为我们的秘密通道。但瀑布入口不能完全封死,要留一条应急出口,但要做成从里面能开、从外面打不开的机关门。”
“机关门那得专门设计。”
“我认识一个做特种门锁的。”李卫东说,“以前给银行金库做过门,应该能定製。”
“联繫他,加急,钱不是问题。”
“好。”
三人返回主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对讲机传来赵工的声音——索道队已经到了,正在搭建运输系统。
“进度怎么样”林沐问。
“下午四点前能搭好第一条索道。第一批材料今天晚上就能运进来。但林先生,有个问题:我们刚才在山上看到几个人,好像在勘查地形。是不是您说的那些人”
林沐心里一紧:“他们还在附近”
“不確定,但肯定没走远。我们假装是普通工程队,他们没过来问。”
“保持警惕。如果他们要接触,就说我们是旅游开发公司,其他一概不知。”
“明白。”
掛断通讯,林沐走到暗河边,蹲下洗手。冰凉的河水让他清醒了些。
时间,还是时间。
王玥他们隨时可能带著正式手续回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在那之前,他必须完成入口改造,让龙隱洞从外面看起来像是被放弃或者无法进入。
但更大的问题是:王玥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如果真的是国家部门,他能对抗多久
也许王玥说得对——单打独斗没有出路。但如果把真相说出来,谁会信一个中奖的工程师说自己梦见了末日他只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除非……他能提供无法辩驳的证据。
林沐想起今天的日期:8月16日。距离第一次预知梦过去13天,距离冰封末日还有56天。
如果他能在未来几天內,提前“预知”一些即將发生的、能被公开验证的事件呢比如某场灾难,某个重大新闻,某种科学发现
这样当他再去接触官方时,就有谈判的筹码。
但梦境信息不可控。它只在特定时间出现,內容也不一定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主动引导。
当晚,第一批建筑材料通过索道运抵洞口附近。由於无法直接送到瀑布后方,工人们只能把材料卸在崖顶,再由林沐他们一点点运进洞。
工作持续到深夜。林沐左肩的伤在超负荷工作下恶化了,但他一声不吭,咬著牙搬运建材。
午夜十二点,第一批关键材料全部进洞:水泥、钢筋、防水涂料、合金板材。
赵工带著另外四名队员也进了洞。七个人挤在主厅里,简单吃了乾粮,开始制定详细施工计划。
“封堵入口需要三天。”赵工说,“但我们可以在第一天就先把门做出来。特种门明天下午能送到,连夜安装。”
“新入口拓宽呢”
“那个至少需要一周。裂缝太窄,要用小型破碎机一点点凿,还不能动静太大,否则可能引发坍塌。”
“同时进行。封堵组和新入口组分开作业,三班倒。”林沐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五天內,瀑布入口要看起来像自然坍塌,从外面无法进入。十天內,新入口要能安全通行。”
“这强度太大了……”
“三倍工资,完工奖金另算。”
赵工看了看队员们,大家都点头了。
“行,干。”
凌晨两点,第一班工人开始作业。电镐的声音在洞內响起,沉闷而有节奏。
林沐没有睡,他拿著图纸,在洞內巡视。赵工跟在他身边,匯报进展和问题。
“林先生,有件事得提醒您。”赵工压低声音,“今天跟索道队一起来的,还有个地质专家,是我请来评估洞体稳定性的。他初步看了之后说,这个洞虽然结构稳定,但有个潜在风险。”
“什么风险”
“地下河。”赵工指著暗河,“现在是旱季,水量不大。但根据歷史水文数据,龙门山区的雨季集中在八月下旬到九月上旬。如果遇到极端降雨,地下河水位可能暴涨,这个洞厅可能会被淹掉一部分。”
林沐想起梦境中的警告:“洪水风险:雨季暗河水位可能上涨3-5米。”
“有办法应对吗”
“两种方案:第一,在洞厅周围建防水墙,把生活区和关键设备区围起来。第二,建排水系统,把多余的水引到洞內低洼处,或者直接排出去。”
“哪种更快”
“防水墙快,但占用空间。排水系统更根本,但需要打排水孔,工程量大。”
“那就防水墙先做,排水系统同步进行。我要確保即使洞內部分区域被淹,核心区域绝对安全。”
“明白。”
凌晨三点,林沐终於感到疲惫不堪。他找了个相对乾燥的角落,铺开睡袋,躺下。
洞內很冷,只有12度。但比起外面的世界,这里至少是稳定的。没有追踪者,没有审查,没有倒计时的压力——不,倒计时依然在,只是在这里,他感觉自己能做点什么,能对抗点什么。
他握紧古玉,闭上眼睛。
这一次,梦境来得很快。
不是具体场景,而是一系列数据和图表:
地下河歷史最高水位標记:在主厅东侧岩壁上,有一条明显的矿物沉积线,比现在的水位高4.2米。
暴雨预警时间窗口:8月25日-8月30日,累计降雨量可能超过300毫米。
关键加固点:洞厅顶部有三处薄弱区域,岩层厚度不足五米,需要额外支护。
通风优化方案:利用天然裂缝形成烟囱效应,可將新鲜空气引入深达150米处。
水质检测结果:暗河水样未检测到放射性物质,重金属含量在安全范围內,但微生物超標,必须煮沸或深度过滤。
最后,是一张草图:瀑布入口的偽装方案。不仅要看起来像自然坍塌,还要在偽装的墙体內部设置一道真正的合金门,门外再做一层假岩壁。从外面看是完全封死的,从里面可以打开一个小通道,仅供一人爬行通过。
草图旁標註著一行字:“此门只能从內开启。断电情况下可手动操作。建议设置双重验证。”
林沐在梦中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醒来时,是清晨五点。工人们还在作业,电镐声持续不断。
他起身,走到施工区域。瀑布入口已经堆起了水泥和钢筋,工人们正在浇筑第一段墙体。
“赵工,停一下。”林沐说,“方案要调整。”
他拿出纸笔,快速画出梦中看到的偽装门设计。赵工看得眼睛发亮:“这个设计巧妙!外面看起来就是岩壁,里面是门。但施工难度大了,需要精確测量和定製构件。”
“能做吗”
“能,但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我给你,但质量不能打折扣。这是保命的东西。”
“我懂。”
林沐又走到暗河边,找到那条歷史最高水位线。確实,岩壁上有一道明显的痕跡,像一条环绕洞厅的腰带。
“赵工,防水墙的高度要超过这条线至少半米。”
“那就是五米高墙。工程量又加大了。”
“加人,加设备,加钱。我只要结果。”
“行。”
整个白天,龙隱洞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工地。索道源源不断地送来材料,工人们在洞內外穿梭。新入口的拓宽也在同步进行,小型破碎机的轰鸣声从第三岔洞深处传来。
下午三点,特种门送到。那是一扇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门,表面做了岩石纹理处理,关闭时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门锁系统很复杂:电子密码+机械钥匙+指纹识別,三重验证。断电时可用手动液压装置开启。
安装这扇门花了六个小时。当最后一颗螺栓拧紧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沐站在门內,看著门缓缓关闭。合金表面反射著头灯的光,然后渐渐暗去,最终与岩壁无异。
从这一刻起,龙隱洞真正成为了一个堡垒。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暂时也出不去——新入口还没打通。
“测试。”林沐说。
赵工在门外尝试用工具撬,用锤子砸,门纹丝不动。又从外面喷涂了一层特製的涂料,让门看起来像是长了苔蘚的岩石。
完美。
“新入口还要多久”林沐问。
“最快后天晚上能打通。”
“好。打通之前,我们就在洞里工作生活。索道继续运物资,越多越好。”
深夜,林沐坐在主厅里,清点已经到位的物资。清单很长,但还远远不够:
食物:仅够十人一个月
水:依赖暗河,净化系统还在安装
能源:太阳能板不足,柴油储备仅有两百升
医疗:药品齐全,但缺乏长期储存条件
工具:基本齐全
安防:只有这扇门
他需要更多。五十六天,他需要储备足够一个人生活五年以上的物资。
而更大的问题是:他真的要一个人吗
王玥的话在耳边迴响:“单打独斗是没有出路的。”
他看著洞內忙碌的工人们。这些人为钱而来,不知道真相。灾难降临时,他们会去哪里会死在外面吗
他该告诉他们吗该邀请他们留下吗
但人多意味著资源消耗加速,意味著秘密可能泄露,意味著管理和衝突。
林沐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这个洞建好,备足物资。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他走到新入口施工区。破碎机已经停止,工人们正在清理碎石。裂缝被拓宽了一倍,现在能勉强挤进一个人。
“进度怎么样”他问负责这里的李卫东。
“比预期快。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应该能打通到外面。但外面的出口需要偽装,不能让人发现。”
“外面什么情况”
“是片陡坡,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天然隱蔽,但如果有人专门搜索,还是能找到。”
“打通后,在出口做偽装门。和里面这扇一样,要看不出来。”
“明白。”
林沐爬进裂缝,向前挤了十几米。前方传来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隱约的光——不是头灯,是自然光。
就快通了。
他回到主厅,看到吴大勇正在检查发电机。
“吴工,问你个事。”林沐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地方很安全,有食物有水,但外面世界很危险。你会选择留下,还是出去”
吴大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林先生,你这话问得……我肯定留下啊。人活著比什么都强。”
“那如果只能带有限的人呢比如只能带家人,不能带朋友”
吴大勇的笑容消失了。他认真地看著林沐:“林先生,你到底在准备应对什么不只是商业竞爭,对吧”
林沐没有回答。
吴大勇嘆了口气:“算了,我不问。但林先生,我跟你干了这些天,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也不是疯子。你有你的理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给我个位置,我带著老婆孩子来。”
“你信我”
“我信你的钱是真的,你的决心是真的。这就够了。”
林沐点点头,拍了拍吴大勇的肩膀——用的是没受伤的右肩。
“继续工作吧。时间不多了。”
是啊,时间不多了。
距离冰封末日,还有55天。
距离龙隱洞全面封闭,还有55天。
而距离王玥他们带著正式手续回来,可能只有一两天。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已经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每一分,每一秒,都决定著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