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2章 最后的酒宴(中)(1/2)
史进看著卢俊义,一动不动。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让卢俊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於说不下去了。
暖阁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史进开口了。
“卢帅,”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卢俊义的脊背骤然一凉,“你指使李应、杜兴,在外面破坏朝廷的法度,甚至不惜杀官。你將手伸到了后宫,还构陷岳飞,將伸到了军队里,企图用军队来胁迫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卢俊义心里:
“论起来,你这和那些亡宋的士大夫,又有什么区別呢”
卢俊义的脸色瞬间白了。
“臣……”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臣绝没有作乱之想……”
史进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三声。
清脆,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刺耳。
暖阁深处,一扇侧门无声地开了。
两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著一身半旧青袍,那张脸上满是沧桑。
他身后跟著的那人,三十来岁,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
卢俊义一眼就认出来。
是自己当初请得两位先生,太学生陈东和欧阳澈。
两人走到桌前,在卢俊义面前站定。
陈东的目光落在卢俊义脸上,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怜悯,有嘆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卢帅……”
这些年了,卢俊义派人到处找他们,可是没有一点音讯,没有想到却在史进的手里。
卢俊义的身子晃了晃。
他扶住案沿,稳住身形。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陈东,盯著欧阳澈,盯著这两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东和欧阳澈都只是低著头,没有回答。
史进道:“卢帅,打著大梁的旗號,反对大梁的国策,这一手著实是厉害,还真的让你饿死人了!”
卢俊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出卖我”
史进摆了摆手,道:“坏我兄弟情义,带下去,交给刑部从重处置!”
就这一句话,已经確定了这两个人是活不成了,只是看怎么个死法。
陈东和欧阳澈被关押、审讯、用刑了这么多年,已经麻木了,没有哀嚎,也没有求饶。
二人被押下去之后,史进看著卢俊义。
那目光平静如水。
“卢帅,”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想过作乱,我所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
史进看著卢俊义:“是吗真的都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吗”
卢俊义正气凛然的道:“天地可鑑!”
史进的手缓缓伸向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素白的绢帕包著,四四方方,巴掌大小。
他將那绢帕轻轻放在案上,推到卢俊义面前。
卢俊义的目光落在那绢帕上,眉头微微皱起。
“打开看看。”史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卢俊义伸出手,解开绢帕。
绢帕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白玉佩。
那玉佩约莫一寸见方,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卢俊义看到那玉佩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最后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史进看见了。
“卢帅,”史进的声音依旧很平,“认识这块玉佩吗”
卢俊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块玉佩,一动不动。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太长了,长到卢俊义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长到他的嘴唇开始发白,长到那壶温著的酒终於彻底凉透。
“认识。”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认识。”
史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三声。
和方才一模一样。
暖阁深处,那扇侧门再次无声地开了。
一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粗布囚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他走到案前,在卢俊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卢俊义抬起头,看著他。
只一眼,他的身子便猛地一震。
“你……”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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