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马帮驿站，茶香藏险（2/2）
沈砚与苏微婉心中同时一惊，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连忙缩回木柜后方，紧紧贴着墙壁，屏住了所有气息。木柜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狭小，堪堪能容纳两人，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与灶台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脚步声越来越近，后厨的正门被推开，扎西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刀，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透着粗糙的质感，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进门后便下意识地扫视着后厨的每一个角落，带着马帮副手特有的警惕。
扎西径直走到灶台旁，对着忙碌的伙计扬了扬下巴，语气算不上和善：“赶紧捞两只最肥的茶香鸡，用干荷叶包好，周大人的人在前面等着，凉了仔细你们的皮。”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拿起长柄铁勺，在大铁锅里挑了两只油光发亮、肉质最饱满的土鸡，沥干汤汁后放进干净的荷叶里，仔细包裹严实，递到扎西手中：“扎西大哥，鸡好了，保准热乎。”
扎西接过荷叶包，触手滚烫，他掂了掂分量，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突然顿住，落在了墙角的红木柜上。刚才沈砚开锁时，虽动作轻巧，却还是让柜门微微偏移了半分，与原本的位置有了细微的差别，常人难以察觉，可扎西跟着罗三多年，心思缜密，对驿站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这柜子，方才谁动过？”扎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一步步朝着木柜走来。
伙计愣了愣，连忙摇头：“没人动过啊扎西大哥，这柜子里放着账本，平日里都是锁着的，我们哪敢碰。”
“没人动过？”扎西眉头紧锁，脚步不停，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柜门的把手，“方才我来取鸡时，柜门明明是齐着墙的，怎么现在偏了？”
沈砚与苏微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苏微婉悄悄抬手，将袖口的银针捏在指间，只要扎西拉开柜门，便会先发制人，封住他的穴位；沈砚则手按在腰间的汾州宝刀刀柄上，刀刃虽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后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扎西沉稳的呼吸声。
就在扎西即将拉开柜门的刹那，驿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高声呼喊，声音急促：“扎西大哥！扎西大哥！首领让你快点！周大人的亲信催得紧，说再晚了就要走了！”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后厨的僵局，扎西的手停在柜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一边是可疑的木柜，一边是罗三的催促和周承业的亲信，他心里清楚，周承业那边万万怠慢不得，若是惹得对方不快，罗三定然不会轻饶他。思忖间，扎西终究是收回了手，狠狠瞪了伙计一眼：“看好这里，若是少了东西，唯你们是问！”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后厨，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前院的喧嚣里。
沈砚与苏微婉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粗布短打黏在身上，格外难受。苏微婉长长舒了口气，低声道：“好险，再晚一步，我们就暴露了。扎西的警惕性太高了，幸好有前院的呼喊救了场。”
“他心里定是存了疑，只是碍于罗三的命令，才暂时离开。”沈砚缓缓松开刀柄，眼神依旧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撤离，免得夜长梦多。”
二人趁着伙计不备，再次从后厨侧门溜了出去，沿着原路穿过柴房，纵身跃过矮墙，重新隐入夜色之中。身后的茶香驿站依旧人声鼎沸，浓郁的茶香顺着夜风飘来，可在沈砚与苏微婉看来，这香气里早已藏满了阴谋与血腥，再也没有半分诱人之意。
“周承业、罗三，还有这本标注‘已处理’的账本，所有线索都对上了。”沈砚望着驿站的方向，语气坚定，“茶商失踪，是他们联手所为；垄断茶马贸易，是他们的核心目的；官府包庇，是他们的靠山。”
苏微婉点点头，脚步不停，与沈砚一同朝着大理城的方向走去：“我们现在就去找卓玛和老茶翁，把这些线索告诉他们。罗三行事狠辣，若是察觉到账本被人动过，或是扎西起了疑心，说不定会提前销毁罪证，我们必须尽快制定突袭黑风山洞的计划。”
夜色渐深，苍山的轮廓在天幕下愈发清晰，茶马古道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高山的寒意，吹拂着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沈砚与苏微婉的身影在夜色中疾行，怀中藏着关键的线索，心中怀着查明真相的决心。
茶香驿站里的那口大锅还在咕嘟作响，炖煮着用失踪茶商货物泡制的茶香鸡；木柜里的账本与密信，还在静静躺着，记录着官商勾结的罪证；扎西的疑心，周承业的贪婪，罗三的残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茶马古道上空。而沈砚与苏微婉，便是要亲手撕开这张网，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为失踪的茶商讨回公道，还茶马古道一片清明。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尽头，唯有驿站的灯火，依旧在城郊亮着，像是黑暗中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往来的茶商与马帮，暗藏杀机。而那股浓郁的茶香，还在夜色中弥漫，成了这场阴谋最隐秘的注脚，等待着被彻底揭穿的那一天。
走了一段路，苏微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方才扎西说，要送茶香鸡给周承业的亲信，可见周承业与罗三的往来十分频繁，说不定这几日，周承业还会去茶香驿站与罗三密谈，我们或许可以趁机再探，拿到更多他们勾结的证据。”
“不可贸然行事。”沈砚摇摇头，语气沉稳，“扎西已然起疑，定会加强驿站的守卫，再去只会自投罗网。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黑风山洞，拿到失踪茶商的尸体，有了人证物证，才能一举扳倒他们。卓玛熟悉藏区地形，老茶翁知晓古道细节，我们汇合后，便可敲定突袭的具体计划。”
苏微婉深以为然，不再多言，二人加快脚步，朝着大理城而去。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坚定而挺拔，带着尚方宝剑赋予的使命，带着护国医女的担当，一步步朝着真相逼近。茶马古道的迷雾，正在一点点被拨开，而藏在茶香背后的凶险，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