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河工证词,固定铁证(2/2)
沈砚也端了一碗菜,走到人群里,和河工们蹲在一起。他掰了半个馒头,递给那个躲在娘亲身后的孩童。孩童怯生生地看了看娘亲,娘亲点了点头,他才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欢喜的光芒。
“这位大哥,”沈砚看向孩童的娘亲,问道,“你家男人,也是河工吗?”
妇人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我男人,就是上个月被赵虎的人拖走的。他说,那堤坝筑得不对,迟早要出事。结果……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她说着,抹了抹眼泪,“我带着孩子,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堤营,靠乡亲们接济度日。若不是海大人来了,我们娘俩,怕是早就饿死了。”
沈砚沉默片刻,道:“大嫂,你也去做个证词吧。把你男人的遭遇,写下来。朝廷会为他做主的。”
妇人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擦干眼泪,朝着案桌的方向走去。
午后,证词的录制还在继续。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河工,抬着一块木板,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木板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汉子,他面色蜡黄,气息微弱,腿上缠着破布,布上渗着黑红色的血。
“沈大人!海大人!”为首的河工高声道,“这是我们的兄弟,叫孙五!他上个月揭发赵虎偷运优质石料,被赵虎的人打断了腿,扔在草棚里等死!我们几个偷偷照顾他,才捡回一条命!他醒了,说要亲自来作证!”
沈砚和海瑞连忙上前。苏微婉也闻讯赶来,她蹲下身,解开孙五腿上的破布,查看伤口。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苏微婉眉头紧锁,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清创、上药。
孙五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沈砚和海瑞,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海大人……沈大人……我有证据……赵虎偷运的石料,都卖给了郑州府的张大户……张大户和王怀安是姻亲……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递给沈砚。沈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五月初十,赵虎运石料五十车,往郑州府张家庄,收货人为张某。”
这张纸条,是孙五偷偷记下的。
沈砚握着纸条,只觉得心头一震。这张纸条,与之前在郑州田庄地窖里找到的账本,正好可以相互印证!
“孙大哥,”沈砚俯身,轻声道,“谢谢你。有了你的证词,有了这张纸条,赵虎和王怀安的罪行,就再也无可辩驳了。”
孙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又昏了过去。苏微婉连忙为他把脉,松了口气:“他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沈砚点了点头,命亲兵将孙五抬到草棚里休息。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堤营的空地上。案桌上的证词,已经摞起了厚厚一摞。每一份证词,都有河工的签名和指印,密密麻麻,沉甸甸的。
沈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证词,细细翻看。证词里,记录着赵虎克扣口粮、挪用材料、灭口河工的罪行,记录着王怀安包庇纵容、瓜分赃款的恶行,记录着河工们的血泪与冤屈。这些文字,不是冰冷的墨迹,而是滚烫的血泪,是沉甸甸的铁证。
海瑞走到沈砚身边,看着那摞证词,感慨道:“沈大人,有了这些证词,再加上之前的分赃清单、汇兑记录、地窖账本,铁证如山!就算王怀安和赵虎有通天本事,也难逃法网!”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黄河。黄河水依旧浑浊,依旧汹涌,但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海大人,”沈砚沉声道,“这些证词,我会连夜整理成册,与其他证据一起,快马送往京城。朝廷看到这些,定会震怒。只是……”他话锋一转,“赵虎还在兰考,王怀安虽然躲在郑州,但他们的党羽还在。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销毁证据。”
海瑞眸光一凛:“沈大人所言极是。我已经命亲兵加强戒备,严密监视赵虎的动向。只要朝廷的旨意一到,我们立刻动手,将这伙奸佞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一名河工抱着一个布包,快步走了过来。他将布包递给沈砚,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沈大人,海大人,这是我们几个河工,连夜做的民权麻花和晒的红薯干。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二位大人,为我们讨公道!”
沈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金黄酥脆的麻花,还有干爽劲道的红薯干。麻花的香气,混着红薯干的甜味,扑鼻而来。
“多谢诸位乡亲。”沈砚心中一暖,拱手道。
河工们纷纷摆手:“大人客气了!是我们该谢大人!”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兰考堤营。但案桌上的灯火,却亮了起来。沈砚和海瑞坐在案桌旁,开始连夜整理证词。灯火摇曳,映着他们的身影,也映着那些沉甸甸的证词。
那些证词,是河工们的血泪,是正义的呐喊,是刺破黑暗的光。
而这道光,终将照亮黄河两岸,照亮那些被贪腐阴霾笼罩的土地,让沉冤得以昭雪,让正义得以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