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銮复命,嘉靖封赏(1/2)
天未破晓,京城的晨雾便如牛乳般漫过紫禁城的朱红宫墙,将太和殿的琉璃瓦、金水桥的汉白玉、宫道旁的古柏都晕染得朦胧而威严。
昨日暮色时分,沈砚率领的班师队伍抵达京城永定门外,那支载着凯旋荣光、押着滔天罪臣的队伍,刚一露面便惊动了整个京城。百姓们连夜涌出街巷,挤在宫道两侧,只为一睹这位凭烟火为线索、破三省奇案的青年探者风采,只为看一看严嵩党羽沦为阶下囚的狼狈模样。彻夜的欢呼声未歇,宫墙之内,嘉靖皇帝早已遣内侍三次问询队伍行程,那份焦灼与期许,越过层层宫闱,落在了永定门外的凯旋之路。
沈砚与苏微婉彻夜未眠。
并非因功成名就的狂喜,亦非因万人敬仰的荣光,而是为了最后的卷宗核查。永定门外的临时驿馆内,烛火彻夜长明,案几之上摊满了厚厚的罪证——山西票号伪钞的样本、运城盐池的走私账目、泉州倭寇的通倭密信、严党联络名册、墨先生的亲笔供词,还有那三套被小心翼翼封存的伪钞制版模具。
沈砚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汾州宝刀的绸缎穗子在烛火下轻轻摇曳,他指尖捻着一枚泛黄的纸页,那是墨先生招供严嵩谋反的亲笔笔录,每一个字迹都力透纸背,藏着严党祸国殃民的滔天罪孽。他逐字逐句核对,从山西票号的伪钞流通轨迹,到浙江官盐的走私路线,再到福建倭寇的勾结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疏漏,只为今日在金銮殿上,给嘉靖皇帝一份确凿无误的答卷,给大明万民一份掷地有声的交代。
苏微婉坐在他身侧,月白色襦裙衬得眉眼愈发温婉,指尖正细细整理着疗伤药剂的清单与毒理分析。她的药囊就放在案几一角,里面还残留着杭白菊的清苦、金线莲的幽香,还有平遥陈醋的淡酸——那是一路查案留下的痕迹,是她与沈砚并肩生死的见证。她抬头望着沈砚专注的眉眼,眼底没有艳羡,唯有默契:他们走过山西的黄土高坡,踏过浙江的江南水乡,闯过福建的惊涛骇浪,历经数十场生死较量,今日,终于要为这场跨越七省、耗时半载的查案之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都核对妥当了?”苏微婉轻声开口,语气柔和,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指尖为他添了一勺温热的杏仁茶——那是昨日在太医院旁茶馆买的,香甜润肺,是他连日奔波里,为数不多能安心享用的小食。
沈砚抬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他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所有罪证,语气坚定:“都妥当了。伪钞案、私盐案、通倭案,三线闭环,罪证确凿,严嵩父子及严党核心成员的罪行,桩桩件件,皆可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低头抿了一口杏仁茶,清甜的香气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彻夜未眠的疲惫,也让他想起了一路以来的那些烟火滋味——运城的稷山麻花酥脆咸香,泉州的土笋冻爽滑鲜香,宁波的汤圆软糯甘甜,还有京城郊外那盘寓意凯旋的状元糕。那些美食,从来都不只是果腹之物,是线索,是羁绊,是百姓的心意,是他身为“钦命食探”,最珍贵的查案底气。
“时辰不早了,该入宫了。”沈砚放下茶盏,起身整理衣袍,指尖轻轻拂去劲装上的些许尘土,那份从容不迫,绝非寻常青年所能及。他见过盐仓的生死伏击,见过盐场的浴血拼杀,见过倭寇营地的火光冲天,今日这金銮殿的威严,纵然震慑人心,却也不及他心中那份“护万民安宁”的赤诚坚定。
苏微婉亦起身,将最后一份卷宗整理妥当,妥帖收入锦盒之中,同时将一枚装着解毒药膏的小玉瓶塞进他的袖口:“金銮殿上,人心难测,纵然严嵩已倒,残余党羽未必死心,凡事多加小心。”
“放心。”沈砚转头,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承诺,有默契,有并肩同行的笃定,“有你在,我无忧。”
彼时,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去,紫禁城的朱红宫门缓缓敞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由内侍宣读,传沈砚、苏微婉及抗倭总兵即刻入宫,在金銮殿面圣复命。
宫道之上,青石铺就,光洁如镜,两侧的侍卫身着铠甲,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威严,大气不敢出。马蹄声、脚步声缓缓响起,沈砚与苏微婉并肩前行,身后跟着抗倭总兵与精锐侍卫,押着墨先生、盐道使等一众罪臣,一步步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那是大明的权力中心,是天下臣子梦寐以求的朝见之地,也是今日,正义得以伸张的地方。
沿途的宫苑错落有致,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尽显皇家气派,可沈砚与苏微婉却无暇观赏。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宫道旁的那些盆栽之上,落在了内侍手中捧着的宫廷糕点之上——那些糕点,是豌豆黄、芸豆卷,与当初朝廷使者送往平遥的一模一样,口感细腻,风格偏江南,正如沈砚当初所料,严党便是借着这些江南风味的糕点,暗中联络京城与浙江的党羽。
如今,那些糕点依旧精致,可那些靠着糕点传递密信的奸佞,已然沦为阶下囚。
不多时,金銮殿的大门豁然敞开,一股威严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香烟缭绕,龙涎香的醇厚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正中的龙椅之上,端坐着嘉靖皇帝。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腰系玉带,面容威严,目光如炬,那双看透朝堂纷争、阅尽世间百态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殿门口走来的一行人,有期许,有震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龙椅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各色官袍,鸦雀无声。左侧,是刚被革职闭门思过、今日被迫前来听审的严嵩,他身着素色锦袍,发髻散乱,面色灰败,昔日内阁首辅的威风荡然无存,唯有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如同毒藤般缠绕;右侧,是张经等抗倭派官员,他们目光坚定,望着沈砚一行人,眼底满是敬仰与期许——他们盼这一天,盼了太久,盼着严党覆灭,盼着东南安宁,盼着大明河山,重归清明。
“臣,沈砚;民女,苏微婉;末将,周毅,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砚、苏微婉与抗倭总兵周毅,一同跪地叩首,声音洪亮,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金銮殿。他们的身后,墨先生、盐道使等一众罪臣,被侍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唯有墨先生,依旧垂着头,眼底藏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
“平身。”
嘉靖皇帝的声音,威严而厚重,带着帝王的至高权威,缓缓落下。那声音里,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有压抑已久的震怒——这份震怒,是为严党祸乱地方的嚣张,是为伪钞扰乱经济的贪婪,是为勾结倭寇、妄图谋反的滔天罪孽。
“谢陛下。”
三人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神色从容,纵然面对文武百官的目光,面对帝王的威严,也未有半分怯懦与慌乱。沈砚目光直视嘉靖皇帝,不卑不亢,这份气度,让殿内不少老臣暗自惊叹——这般年纪,便能破三省奇案,肃清严党余孽,平定倭寇之乱,这份胆识与智谋,实属百年难遇。
“沈砚。”嘉靖皇帝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赞许,“朕命你追查山西票号伪钞案,你却一路深挖,查出浙江官盐走私案,再到福建倭寇通倭案,跨越七省,耗时半载,生擒墨先生、盐道使等一众奸佞,追回赃款数十万两,焚毁伪钞模板,肃清东南倭寇,你,没有辜负朕的期许,没有辜负大明万民的托付!”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纷纷侧目,望向沈砚的目光,有敬仰,有钦佩,还有一丝忌惮。严嵩的身体,微微颤抖,头垂得更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不敢有半句辩驳——他知道,今日,便是他的末日。
沈砚再次躬身,语气谦和,却坚定无比:“陛下谬赞。此番能破三线奇案,绝非臣一人之功。多亏苏微婉姑娘妙手回春,救治将士,协助查案;多亏周总兵率领抗倭将士浴血奋战,平定倭寇;多亏李猛、乔景然等人在山西坚守,肃清余孽;更多亏天下百姓鼎力相助,提供线索。臣,只是做了我辈本分之事。”
他不贪功,不邀赏,句句属实,字字恳切。这份清正廉洁,这份谦逊低调,更是让嘉靖皇帝龙颜大悦,也让文武百官暗自敬佩。
“好一个本分之事!”嘉靖皇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声音洪亮,震怒之中,多了几分狂喜,“严党盘踞朝堂二十余年,纵容党羽祸乱地方,侵吞国库,通倭谋私,妄图颠覆朝政,朕早已有所察觉,只是苦无确凿罪证!今日,你将所有罪证一一呈上,让这群奸佞无从抵赖,让天下百姓看清他们的丑恶嘴脸,你,有功于大明,有功于万民!”
“陛下,臣恳请陛下过目罪证!”沈砚抬手,示意侍卫将案几上的卷宗与罪证一一呈上。
内侍们鱼贯而入,将伪钞样本、走私账目、通倭密信、墨先生的供词、伪钞制版模具等,一一摆放在龙椅之下的案几之上。嘉靖皇帝起身,缓步走下龙椅,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罪证,每看一页,面色便愈发阴沉,周身的寒气,便愈发浓重。
当他看到墨先生招供“严嵩计划用伪钞扰乱经济,勾结倭寇制造战乱,拥立傀儡皇帝”的亲笔笔录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怒,猛地将笔录摔在地上,厉声怒斥:“严嵩!你这个奸佞之臣!朕待你不薄,擢升你为内阁首辅,委以重任,你却恩将仇报,妄图谋逆,残害万民,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斥,震耳欲聋,响彻整个金銮殿。文武百官纷纷跪地,高呼“陛下息怒”,严嵩更是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上,鲜血直流,声音颤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有罪!臣糊涂!皆是墨先生挑拨离间,皆是严世蕃顽劣不堪,臣……臣知错了!求陛下饶臣一条狗命!”
“知错?”嘉靖皇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严嵩,语气冰冷刺骨,“你害死忠良,祸乱地方,勾结倭寇,妄图谋反,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你纵然跪地求饶,也难逃法网!你欠大明的,欠天下百姓的,唯有以死偿还!”
他转头,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声音威严,不容置疑:“传朕旨意!严嵩、严世蕃父子,勾结倭寇,妄图谋逆,祸乱朝纲,罪该万死,择日凌迟处死,抄没家产,株连三族!”
“墨先生,精通伪钞制作,勾结倭寇,为虎作伥,罪大恶极,即刻凌迟,焚毁其伪钞制作技艺典籍!”
“浙江盐道使(雪菜),走私官盐,敛财贪腐,勾结严党,通倭叛国,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安抚浙江受害百姓!”
“严党核心成员三百余人,一律打入天牢,逐一审问,罪轻流放三千里,罪重就地正法!其余残余党羽,全国通缉,务必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三道圣旨,铿锵有力,字字千钧,如同惊雷般响彻金銮殿。那些跪在地上的严党余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可帝王之命,一言九鼎,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文武百官纷纷叩首,高呼“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声音震天动地,久久回荡在金銮殿的上空。这份圣明,是为正义伸张,是为万民除害,是为大明河山,扫清阴霾。
嘉靖皇帝缓缓抬手,示意百官平身,目光再次落在沈砚与苏微婉身上,语气瞬间缓和了许多,那份威严之中,多了几分赞许与宠溺:“沈砚,苏微婉,二位虽无官职,却心怀大明,智勇双全,跨越七省,破三省奇案,平定东南之乱,护万民安居乐业。今日,朕论功行赏,绝不亏待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沈砚,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金銮殿:“沈砚,心思缜密,胆识过人,凭烟火为线索,破惊天之奇案,忠君爱国,心怀万民,特封你为钦命食探,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良田千亩,赐尚方宝剑一柄,可先斩后奏,遍历天下,追查世间疑难案件,震慑奸佞,安抚百姓!”
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般,让殿内文武百官再次哗然。尚方宝剑,乃是帝王权威的象征,寻常官员,纵然是一品大员,也未必能得此殊荣。沈砚不过是一介布衣,仅凭查案之功,便得陛下如此器重,这般恩宠,实属千古罕见。
沈砚心中一震,再次跪地叩首,语气坚定:“臣,沈砚,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持尚方宝剑,遍历天下,以烟火为镜,以赤心为刃,查世间奸佞,破天下奇案,护大明安宁,护万民安乐!此生,绝不辜负陛下的期许,绝不辜负‘钦命食探’这四个字!”
“好!好!好!”嘉靖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龙颜大悦,“起身吧。”
他又将目光转向苏微婉,眉眼愈发温和:“苏微婉,妙手回春,医术高超,一路跟随沈砚查案,救治将士,免费为百姓诊治,心怀慈悲,智勇双全,特封你为护国医女,赐太医院院判之职,赏黄金五十两,绸缎五百匹,名贵药材千斤,可自由出入太医院,整理医籍,推广医术,救治万民。”
苏微婉屈膝跪地,身姿温婉,语气谦和却坚定:“民女……谢陛下隆恩。民女定当竭尽所能,整理太医院医籍,推广医术,救治将士,安抚百姓,不负陛下重托,不负‘护国医女’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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