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盐场清理,罪证固定(1/2)
晨曦微露,熹微的光缕刺破杭州湾沉沉的雾霭,洒在宁波盐场的青砖地面上。昨夜的厮杀声早已散尽,只余下满地狼藉——断裂的兵器、染血的旌旗、散落的盐袋,还有几处未熄的篝火,袅袅升起的青烟混着海风里咸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肃杀后的沉寂。
沈砚一袭藏青色官袍,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盐霜,他负手立在盐场大门前,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身后,水师士兵们正踏着晨露,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盐场里此起彼伏。
“沈大人。”一名水师百户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属下已清点完毕,盐场内共缴获私盐十万斤,尽数封存于西侧三号仓库;赃款五十万两白银,分藏于仓库暗格与严党余孽的随身行囊中,现已登记造册,待您过目。”
沈砚俯身接过账簿,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私盐的出入库记录、赃款的流转明细,每一笔都沾染着百姓的血汗。他翻到其中一页,目光陡然一凝——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这批私盐均出自山西运城盐池,且每一批私盐的运输路线,都与他之前追查的黄河漕运、京杭大运河航线完全吻合。
“这些盐袋,都查清楚了?”沈砚抬手指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麻袋,那些麻袋上,都印着一个醒目的标记——一朵盛开的雪莲花,旁边刻着“浙江盐商总会”六个小字。
“回大人,都查过了。”百户应声答道,“据被俘的盐工交代,这雪莲花是严党盐商总会的专属标记,有此标记的盐袋,可畅通无阻地运往浙江各地的黑市,就连沿途的关卡,也多有严党亲信予以放行。”
沈砚的眸色沉了沉,他缓步走向那些盐袋,弯腰拾起一只掉落在地的麻袋,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麻袋里的池盐颗粒分明,白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青灰色,这是运城池盐独有的色泽——运城盐池的卤水富含矿物质,晒出的盐便带着这样特殊的质感,与浙江本地的海盐截然不同。
“把这些盐袋都贴上封条,派专人看守。”沈砚的声音冷冽如冰,“这批私盐,既是严党走私的铁证,也是他们盘剥百姓的罪证,日后会审严嵩,少不得要拿出来公之于众。”
“属下遵命!”百户领命而去,转身吆喝着士兵们取来封条与火漆,开始逐一批注封存。
苏微婉提着药箱,从盐场深处缓步走来。她素色的衣裙上沾着些许尘土,鬓角的发丝被晨风吹乱,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清丽。她的药箱里,还放着几支刚熬制好的金疮药,是特意为受伤的士兵准备的。
“怎么样?伤员都安置好了?”沈砚迎上前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苏微婉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笑意温婉:“都安置妥当了。轻伤的士兵敷了金疮药,已能自行走动;重伤的几位,也已送往宁波府衙的医馆,由府医亲自诊治,料想无大碍。”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沈砚,“这是薄荷膏,你昨夜忙了一宿,眼下怕是有些头晕,抹一点在太阳穴上,能提神醒脑。”
沈砚接过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他倒出一点膏体,轻轻抹在太阳穴上,只觉一股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还是你细心。”沈砚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你也一夜未眠,要不要去旁边的棚子歇一会儿?”
苏微婉摇了摇头,抬手指向盐场西北角的方向:“我刚从那边过来,发现那里的围墙似乎有些不对劲。那片围墙比别处的要高出半丈,而且墙根处的泥土,像是新近被人翻动过。”
沈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对宁波盐场的布局早有了解,西北角本是一片荒地,只有几间废弃的棚屋,按理说,根本用不着修建如此高大的围墙。
“走,去看看。”沈砚当即迈步,朝着西北角的方向走去。苏微婉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盐场上,敲打出一串清晰的回响。
越靠近西北角,空气中的气息便越发诡异。除了咸涩的海风,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硝石味。沈砚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紧锁——硝石是制作火药的原料,严党在这里囤积火药,意欲何为?
两人走到围墙下,果然如苏微婉所说,这面围墙比周围的高出半丈有余,墙身由青砖砌成,表面看起来斑驳破旧,像是有些年头了,可墙根处的泥土,却松软湿润,明显是新近被人挖掘过的痕迹。
“这墙的后面,怕是藏着什么秘密。”沈砚伸手敲了敲墙面,墙体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是实心的。
苏微婉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在墙的东侧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石门。那石门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破绽。石门上没有锁,只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朵小小的雪莲花,与盐袋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沈砚尝试着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俯下身,仔细查看石门与地面的缝隙,发现缝隙里卡着一根细小的铁销。他伸手将铁销拔了出来,再去推石门时,只听“嘎吱”一声轻响,石门竟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浓重的硝石味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沈砚从腰间拔出佩刀,护住苏微婉,缓步走了进去。
石门后,竟是一处隐秘的地下仓库。仓库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木箱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封条,上面写着“京城兵工坊监制”七个大字。
沈砚走上前,用佩刀挑开一个木箱的封条,掀开箱盖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箱黑色的火药,火药上还摆放着几卷引线。他又接连挑开几个木箱,无一例外,里面全是火药与引线。粗略估算下来,这仓库里的火药,足有数十箱之多。
“严党竟在这里囤积了这么多火药。”苏微婉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些火药若是引爆,整个盐场怕是都会化为灰烬。”
沈砚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瞬间明白了严党的用意——他们本打算在私盐交易完成后,引爆这些火药,将盐场夷为平地,如此一来,私盐走私的罪证便会被彻底销毁,就算朝廷追查下来,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好狠毒的心思。”沈砚咬牙切齿,若非昨夜他们突袭盐场,打乱了严党的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欲转身离开,却忽然注意到,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木柜。那木柜上了锁,锁孔上,同样刻着一朵雪莲花。
沈砚挥刀斩断锁头,打开木柜。柜子里没有火药,只有一本厚厚的名册,和几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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