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运河追踪,私盐船队(2/2)
“怕什么?咱们在运河上,他们未必能找到这里。再说了,船上装的是池盐,还有主簿大人给浙江盐道使的密信,只要把货交到雪菜大人手里,咱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沈砚与苏微婉耳中。沈砚眸光一凛,雪菜!果然是浙江盐道使的代号,看来这五号船上,还有给盐道使的密信,真是意外之喜。他给苏微婉递了个眼色,苏微婉心领神会,指尖扣住两枚银针,蓄力待发。
趁着两名护卫转身的间隙,沈砚纵身一跃,跳上五号船,脚尖点地,身形如箭,瞬间冲到一名护卫身后,伸手扣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那护卫便昏了过去。另一名护卫见状,大惊失色,拔刀便砍向沈砚,口中大喊:“有刺客!”苏微婉紧随其后跳上船,抬手一挥,两枚银针精准射中那护卫的膝盖,护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短刀脱手而出。
沈砚上前一步,踩住他的后背,冷声问道:“说!私盐主力船队在哪里?何时在杭州湾交接?浙江盐道使‘雪菜’的藏身之处在哪里?”那护卫咬紧牙关,眼神凶狠:“我不知道!你们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苏微婉缓步上前,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瓶狼毒花汁液,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你若不说,我便将这狼毒花汁液涂在你伤口上,虽不致命,却会让你皮肤红肿溃烂,痛不欲生,这辈子都别想下床。”
那护卫瞧着瓶中墨绿色的汁液,想起运城盐仓那些中了狼毒花银针的同伙,顿时面露惧色,浑身颤抖。他本就是贪财怕死之辈,哪里经得起这般威慑,当即软了下来:“我说!我说!主力船队在瘦西湖湖心岛集结,三日后卯时出发,前往杭州湾,与浙江盐道使的人交接,交接暗号是‘雪菜炒肉丝’!雪菜大人的藏身之处我不知晓,但密信里写了交接的具体地点,就在宁波盐场!”
沈砚心中一喜,暗号、时间、地点尽数到手,这一趟果然没白来。他示意苏微婉搜身,苏微婉在护卫身上搜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还有一枚刻着盐商总会标记的腰牌。与此同时,沈砚在船舱内搜查,船舱里堆满了麻袋,打开麻袋一看,里面全是晶亮的池盐,咸腥气扑面而来,足足有两千余斤。船舱角落的木箱里,还藏着不少山西票号的银票,想来是私盐的货款。
“沈兄,密信在此!”苏微婉将密信递给沈砚,沈砚接过,火漆上印着严党的龙纹标记,与之前的密信印章一致。他拆开密信,字迹娟秀,内容果然是禀报私盐数量、货款明细,以及山西严党残余势力的情况,末尾标注着“雪菜亲启,宁波盐场交割”,还附了一张宁波盐场的简易地图,标注着交货的具体位置。
“太好了,有了这封密信,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拿下浙江盐道使!”沈砚收起密信,看向那护卫,“还有一事,扬州水师是谁在给你们接应?私盐船队如何蒙混过关的?”护卫不敢隐瞒,一一答道:“是扬州水师副将周奎,他收了咱们的银子,每次都给咱们放行,还会给咱们通报官船的行踪。咱们的船没有通关勘合,全靠他给的假勘合蒙混过关。”
沈砚记下周奎这个名字,心中已有盘算,回头便要告知扬州漕运总督,拿下这吃里扒外的水师副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船只行驶的声响,苏微婉警觉道:“沈兄,怕是主力船队的人来了!”沈砚脸色一沉,看了眼昏过去的护卫,对苏微婉道:“先把他们绑起来,咱们先撤离,不可与主力船队硬拼。留着这五号船与护卫,都是罪证,回头让漕运总督派人来接管。”
两人将两名护卫绑在船舱柱上,又将密信、银票、腰牌收好,便顺着船舷跳回浅滩,借着芦苇荡的掩护,快速返回自己的漕船。刚上船,便见五艘乌木货船从湖心岛方向驶来,船头插着黑色的旗子,旗上绣着严党龙纹,船工与护卫个个手持兵器,气势汹汹,想来便是私盐主力船队。
老陈赶紧降下船帆,将漕船藏在芦苇深处,大气不敢出。沈砚趴在船舷边,看着主力船队驶过,船队行至五号船旁,停下一艘船,放下几名护卫上船查看。不多时,便听到船上传来大喊声:“不好!老五被人劫了!护卫被绑了!”船队顿时骚动起来,几名头领模样的人站在船头,厉声呵斥,派人四处搜查,芦苇荡里顿时响起脚步声与吆喝声。
苏微婉握紧沈砚的手,低声道:“沈兄,他们要搜过来了,咱们要不要先离开?”沈砚摇头,目光紧锁船队,沉声道:“再等等,我要看看他们的动向。他们丢了五号船,必定心慌,说不定会改变交接计划,咱们得摸清他们的新打算。”
果然,没过多久,船队头领便聚在一起商议,一名头领怒道:“定是沈砚那伙人干的!他们肯定一路跟来扬州了!五号船被劫,密信也丢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交接地点,咱们就全完了!”另一名头领道:“慌什么!咱们还有四艘船,货还在!周副将说了,扬州水师会帮咱们挡住官差,咱们现在就走,改走运河支流,提前一日到杭州湾交接!”
“可雪菜大人那边还没通知,改了时间,怕是会出岔子。”
“事到如今,只能先传信给雪菜大人,让他提前在杭州湾接应!咱们现在就出发,不能再等了!”
商议完毕,主力船队立刻升帆,调转船头,往运河支流驶去,速度极快,生怕被沈砚等人追上。沈砚见状,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只是提前出发,没有改变交接地点。老陈,立刻开船,去扬州漕运总督府,我要面见总督,告知他周奎通敌之事,请求他派水师协助追踪主力船队!”
漕船立刻驶离芦苇荡,往扬州城方向而去。此时已是午后,船厨又做了些吃食,除了剩下的扬州炒饭,还煮了些面条。沈砚与苏微婉一边吃,一边整理线索,苏微婉将密信与地图收好,感慨道:“这一趟真是收获颇丰,不仅摸清了船队动向,还拿到了雪菜的交接证据,就连扬州水师的内奸也揪出来了。只是这交接暗号‘雪菜炒肉丝’,倒真是应了你的猜测,雪菜果然是浙江当地的吃食。”
沈砚笑了笑,夹起一筷子炒饭:“浙江绍兴雪菜最是有名,脆嫩咸香,炒肉丝便是当地家常菜。想来这盐道使为了隐蔽,才用这寻常吃食做代号。等咱们到了杭州,先去绍兴雪菜产地查探一番,定能找到雪菜的踪迹。”
漕船行至扬州城码头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将运河水面染成金红色,扬州城墙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江面一片暖光。沈砚与苏微婉下了船,直奔漕运总督府。扬州漕运总督姓林,是抗倭派官员,为人刚正不阿,早已对严党走私私盐之事恨之入骨,听闻沈砚带来的消息,顿时震怒,拍案而起:“周奎这逆贼!竟敢通敌叛国,走私私盐,老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林总督当即下令,封锁扬州所有码头与运河支流,捉拿水师副将周奎,同时集结五十艘水师战船,由沈砚指挥,连夜追踪私盐主力船队。“沈公子,老夫已命人备好了战船,船上粮草、兵器一应俱全,水师将士也都是精锐,定能助公子拿下这伙私盐贩子!”林总督握着沈砚的手,语气恳切,“严党祸乱朝纲,残害百姓,今日若能截住这私盐船队,便是为民除一大害!”
沈砚拱手道谢:“多谢林总督信任,沈某定不辱使命。待拿下私盐船队,查清浙江盐道使的罪证,定让严党在浙江的势力,寸草不生!”
当晚,五十艘水师战船浩浩荡荡驶出扬州城,顺着运河支流追向私盐主力船队。沈砚立在旗舰的了望塔上,手持望远镜,望着漆黑的江面,苏微婉站在他身旁,为他披上一件披风。夜风寒凉,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坚定。江面上战船林立,灯火通明,鼓声阵阵,旌旗猎猎,一场针对严党私盐船队的追捕,在京杭大运河的夜色中,正式拉开帷幕。
而此刻,私盐主力船队正行至运河下游,船头领站在船头,望着身后的江面,心中隐隐不安。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如同狩猎的雄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他哪里知道,沈砚与水师战船,已然紧随其后,只待天亮,便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浙江官盐走私案,打响最关键的一仗。船身划过水面,留下道道波纹,载着满船的罪恶,朝着覆灭的深渊,快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