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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运城主簿,绝境反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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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云锦,慢悠悠漫过运城的青砖黛瓦,将白日里因盐池风波而紧绷的街巷,晕染出几分沉沉的压抑。沈砚、苏微婉与李猛三人,落脚在盐池附近的“悦来客栈”,这客栈临着街口,前院是酒肆,后院是客房,二楼靠窗的两间房,恰好能俯瞰盐池方向的动静,进可攻退可守,是沈砚特意选下的去处。此刻屋内灯火通明,案几上摊着从运城盐池废弃盐仓搜出的官盐走私账目,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严党从盐池偷运私盐、勾结票号汇兑赃款的罪证,那枚朱红印章色泽暗沉,与之前黄河盐船截获的密信印章分毫不差,正是运城盐池管理局的官印。

沈砚指尖抵着账目上“浙江盐道使雪菜”的字样,眉头微蹙,眸中凝着冷光:“这盐池主簿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勾结严党,藏匿伪钞模具,私运官盐,看来山西严党余孽的根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他话音刚落,窗外便掠过一阵夜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檐角的铜铃轻颤,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反倒衬得这夜色愈发静得反常。

苏微婉正坐在一旁擦拭银针,她的银针分两种,一种淬了狼毒花汁液,虽不致命,却能让人身子红肿剧痛,方才在盐仓一战,便是靠这银针击退了数名严党余孽;另一种则是普通银针,用于疗伤针灸。此刻她将银针一根根收入锦盒,闻言抬眸,声音清冽如泉:“盐仓一战,我们虽夺了模具,却也打草惊蛇,那主簿丢了这么大的把柄,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她话音未落,便瞥见李猛正捏着一块晋城炒凉粉的残渣,大口吞咽着桌上剩下的干粮,忍不住莞尔,“李捕头,白日在饭馆吃的炒凉粉还不够?当心夜里积食。”

李猛嘿嘿一笑,抹了抹嘴角,将最后一块杂粮饼塞进嘴里,拍了拍腰间的佩刀:“苏姑娘有所不知,方才那炒凉粉香辣入味,越吃越馋,再者说,夜里得守着这账目和模具,吃饱了才有力气应战。”他说着,指了指墙角的木箱,里面装着三套伪钞制版模具,是从盐仓密室拼死夺回的,也是扳倒严党余孽的关键证物。白日里突袭盐仓的凶险还历历在目,翻板陷阱里的尖刺、暗处射出的毒箭,若不是苏微婉眼疾手快,用绳索救出坠坑的捕快,沈砚又巧用盐袋堆砌掩体,与他夹击敌人,恐怕此刻他们也难安坐于此。

三人正商议着如何将主簿缉拿归案,楼下酒肆里传来伙计的吆喝声,夹杂着客人的谈笑声,寻常客栈的烟火气,本该让人稍安,可沈砚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纱一角,借着街面的灯笼余光望去,只见客栈门口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他们或倚着墙角,或装作闲逛,目光却频频瞟向客栈二楼,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来了。”沈砚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微婉与李猛闻言立刻起身,李猛瞬间握紧佩刀,脚步轻挪至房门后,苏微婉则将银针锦盒揣入怀中,顺手拿起案几上的瓷瓶,里面装着平遥陈醋,白日里沈砚用它溶解火漆,此刻倒也能当作应急的武器。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踏碎了夜色的宁静。紧接着,便是一声粗粝的喝喊:“里面的人听着,速速交出伪钞模具和走私账目,否则今日踏平这悦来客栈!”声音雄浑,带着几分狠戾,正是运城盐池管理局主簿魏承泽的声音。

这魏承泽出身寒门,靠着严嵩义子的举荐才坐上盐池主簿之位,平日里趋炎附势,贪婪成性,在盐池任上盘剥盐工、中饱私囊,又借着严党的势力,干起了私运官盐、藏匿伪钞模具的勾当,是严党在运城盐池的绝对心腹。此番盐仓被袭,模具账目尽失,他第一时间便想到杀人灭口——唯有沈砚三人死了,他才能捂住这惊天丑闻,继续依附严党作威作福。

沈砚走到门口,缓缓拉开一条门缝,只见客栈已被百余名亲信团团包围,为首的魏承泽身着绯色官袍,面色阴鸷,颌下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神如毒蛇般盯着二楼客房,身后的亲信个个手持长刀、弩箭,将客栈的前门、后门、侧门尽数封锁,连院墙之上都站了不少弓箭手,箭尖直指客房方向,俨然是一副赶尽杀绝的架势。

“魏主簿,你身为朝廷命官,勾结严党,私藏伪钞模具,走私官盐,如今竟敢带兵围堵客栈,是想杀人灭口,销毁罪证吗?”沈砚的声音清亮,透过门缝传出去,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魏承泽闻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狠辣:“沈砚,休要在这里搬弄是非!本官奉严大人之命,清剿乱党,你等盗取官署财物,私闯盐仓,才是罪大恶极!识相的就乖乖交出东西,本官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今日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他口中的严大人,自然是严嵩,此刻他早已破釜沉舟,盐仓被袭、模具被夺、账目泄露,他若不能灭口,待罪证上京,凌迟处死便是他唯一的下场,倒不如拼一把,或许还能博个生机。

屋内,李猛气得咬牙切齿:“这狗官,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沈兄,咱们跟他拼了!”说着便要推门出去,却被沈砚抬手死死拦住。

“不可硬拼。”沈砚眸光沉沉,快速扫视着窗外的局势,“对方人多势众,且弓箭手扼守要害,硬闯只会腹背受敌,徒增伤亡。微婉,你带着账目和模具从后院密道撤离,这客栈密道是掌柜早年避乱所修,直通城外乱葬岗,安全无虞。我与李捕头正面牵制,你脱身之后,立刻去联络乔景然,让他带日升昌票号护卫赶来支援。”

白日入住时,沈砚便已摸清客栈底细,这密道正是他留的后手。可苏微婉却连连摇头,眼神坚定如铁:“要走一起走,我岂能让你二人独面险境?再者说,我手中银针尚可制敌,未必不能助你们拖延时间。”她自与沈砚搭档查案,从汾州票号案到如今盐池案,始终并肩进退,从未有过临阵退缩的道理。

李猛也跟着附和,拍着胸脯道:“苏姑娘说得对!沈兄,咱们三人并肩作战,怕他作甚!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让这狗官把罪证抢回去!”

沈砚看着二人眼底的决绝,心中暖意翻涌,便不再坚持:“好,那便并肩死战!李捕头,你守住前门,抵挡正面冲锋,切记勿要恋战,以拖延为主;微婉,你盯紧院墙弓箭手,伺机反击,打掉他们的准头;我去会会那魏承泽,尽量缠住他,等乔景然的支援。”他白日便已遣人快马传信给平遥的乔景然,乔景然掌管日升昌票号,麾下二十名精锐护卫皆是押运银两的好手,个个身怀绝技,刀枪箭术样样精通,想来此刻已在赶来运城的路上。

商议既定,三人各司其职。沈砚抬手吹灭屋内灯火,客房瞬间陷入黑暗,借着夜色掩护,三人分别守住屋内关键位置。楼下的魏承泽见屋内没了动静,只当沈砚等人胆怯,当即厉声下令:“放箭!先射穿门窗,把他们逼出来!”

话音落下,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嗖嗖”作响,狠狠射在门窗之上,木屑飞溅,原本完好的窗棂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箭羽深深扎进木梁里,看得人触目惊心。李猛躲在门后,听得箭声密集,屏息凝神,待箭雨稍歇,猛地拉开房门,手中佩刀出鞘,寒光乍现,一刀便砍倒了两名冲在最前的亲信。

那些亲信皆是魏承泽的心腹死士,平日里跟着他作威作福,此刻更是悍不畏死,嘶吼着举刀扑上来,刀枪相撞的“铿锵”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哼声瞬间响彻客栈。李猛虽勇猛,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身上很快便挂了两处轻伤,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挥刀狂砍,死死守住前门,不让一名亲信踏入客房半步。

苏微婉则借着窗台掩护,眸光如炬,紧盯院墙之上的弓箭手。她手腕轻翻,数枚银针飞射而出,手法精准狠辣,每一枚都正中弓箭手的手腕或肩头,弓箭手吃痛惨叫,手中弩箭纷纷掉落,接二连三地从院墙上摔下去。接连被射倒数人后,其余弓箭手再也不敢贸然露头,只能缩在院墙后胡乱射箭,准头大减,再也构不成致命威胁。

沈砚趁乱翻身跃出窗外,身形如鹰隼般矫健,稳稳落在庭院中央。魏承泽见沈砚现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挥手便派四名亲信围攻上去。那四名亲信手持长刀,招式狠戾,刀刀直逼心口、咽喉等要害,沈砚却不慌不忙,身形辗转腾挪,如风中柳絮般灵活,避开刀锋的同时,出手如电,或扣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拧,或抬脚踹向对方膝盖,不过片刻功夫,四名亲信便纷纷惨叫倒地,手腕或膝盖扭曲变形,再也站不起来。

“好身手!”魏承泽见状,心头一凛,却依旧强装镇定,抽出腰间佩剑亲自上前迎战。他的剑法算不上高超,却胜在狠辣刁钻,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沈砚手中只有一柄从客栈掌柜处借来的寻常铁剑,却依旧应对自如,剑影翻飞间,将魏承泽的攻势尽数化解。两人缠斗数十回合,魏承泽渐感吃力,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招式也愈发凌乱,他心中暗急,厉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我上!杀了他!重重有赏!”

庭院内外的亲信闻言,疯了一般冲上来,将沈砚团团围住。沈砚腹背受敌,一时难以脱身,肩头不慎被一名亲信的长刀划了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苏微婉在楼上看得心头一紧,手腕再翻,十几枚银针接连射出,精准射中围攻沈砚的几名亲信,那些亲信惨叫着倒地,包围圈瞬间松动,沈砚趁机挥剑反击,一剑挑飞身前两人的兵器,暂时稳住阵脚。

客栈内的厮杀愈演愈烈,前院酒肆早已杯盘狼藉,桌椅板凳被打翻在地,原本诱人的过油肉盖饭撒了满地,金黄的肉片混着白米饭与泥土粘连,瓷碗摔得粉碎,碎片散落各处。沈砚缠斗间脚下一绊,恰好踩在一块瓷碗碎片上,他心念一动,顺势弯腰捡起两片锋利的碎片,反手便划向身侧两名亲信的手腕,亲信吃痛松手,长刀落地,被沈砚一脚踹翻在地。

此时的魏承泽,见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他知道乔景然的护卫随时可能赶到,若是再拿不下沈砚,他便真的插翅难飞了。他眼珠一转,厉声喝道:“放火烧房!烧死他们!”

几名亲信立刻会意,转身便去客栈柴房抱来干柴,淋上煤油,就要往客房下堆放。苏微婉见状,心头一急,摸出怀中仅剩的半瓶平遥陈醋,猛地朝着那几名亲信掷去,醋瓶砸在柴堆上碎裂,陈醋飞溅,虽浇不灭煤油,却溅得那几名亲信满脸都是,酸得他们睁不开眼,动作瞬间停滞。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洪亮的呐喊:“日升昌护卫在此!严党余孽,束手就擒!”这声音穿透夜色,如同定心丸一般,让沈砚三人精神大振。

魏承泽脸色骤变,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他万万没想到,乔景然竟来得如此迅速,此刻他所有的侥幸,都被这声呐喊击得粉碎。

乔景然一身深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却神色凝重,翻身下马,挥手便下令:“弓箭手就位!射伤为首作乱者,留活口!其余人持梨花枪冲锋,清缴余孽!”

二十名日升昌护卫应声而动,身着统一劲装,手持梨花枪与弩箭,身姿挺拔,气势如虹。他们常年押运银两,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凶险,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的亲信,简直游刃有余。弩箭齐发,精准射向那些还在顽抗的亲信,梨花枪横扫直刺,每一击都直击要害,亲信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护卫精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哀嚎声一片。

魏承泽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上脸面,爬起来便翻身上马,想要从客栈后侧翻墙逃跑。他心里清楚,一旦被活捉,等待他的便是滔天罪责,唯有逃出去,投奔严党其他据点,才有一线生机。

“魏承泽,哪里跑!”沈砚厉声喝止,目光扫过桌案旁滚落的一包平遥牛肉干。这牛肉干是陈婆托人送来的平遥特产,选的是上等黄牛腱子肉,经腌制风干后坚硬如石,既是上好干粮,此刻更是绝佳的暗器。沈砚顺手抓起两块,运力于腕,猛地朝着魏承泽的坐骑掷去。

那牛肉干力道十足,精准击中马匹的左眼,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剧烈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魏承泽狠狠摔落在地。魏承泽摔得七荤八素,胸口剧痛难忍,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李猛便大步上前,一脚将他死死踩在脚下,佩刀抵住他的脖颈,怒声喝道:“魏承泽,你还想跑?!”

魏承泽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动弹不得,山羊胡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恐惧。

乔景然快步走到沈砚身边,见他肩头流血不止,连忙问道:“沈兄,你受伤了?快,取金疮药来!”说着便要吩咐护卫取药,却被沈砚摆了摆手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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