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莜面村暗访,墨先生踪迹(2/2)
沈砚正欲再看,忽听院内传来脚步声,连忙拉着苏微婉躲进旁边的莜麦地。只见作坊大门打开,几个伙计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出来,装上停在门口的马车,木箱缝隙里漏出几张纸片,被风一吹,恰好落在沈砚脚边——他趁人不备,迅速捡起揣进怀里,待马车走远,才展开一看,竟是几张印了一半的伪钞,票面已有“日升昌”的轮廓,唯独缺了印章和暗纹。
“果然是伪钞制作窝点。”苏微婉低声道,“这些伪钞尚未完工,想必是要运到别处加盖印章。”
沈砚将伪钞藏好,正打算撤离,却见作坊大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出来,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一缕山羊胡。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卫,其中一人递上一个账本,男子翻了几页,冷哼道:“王大人催得紧,这批货务必在十五之前完工,若出了差错,你们都别想活。”
“墨先生放心,作坊里的兄弟日夜赶工,定不会误事。”护卫躬身道。
墨先生?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果然找到了正主。他见墨先生转身要回作坊,便拉着苏微婉往村外走,谁知刚走出几步,就被村口那两个壮汉拦住了去路:“你们刚才在作坊后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沈砚暗道不好,正想编个借口,苏微婉却抢先道:“我们只是迷路了,想找口水喝,既然村里不卖莜面,我们这就走。”说着便要往外走,壮汉却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迷路?我看你们是官府的探子!”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围上来十几个村民打扮的人,个个手持木棍,眼神凶狠。沈砚心知暴露了,反手推开壮汉,拉着苏微婉就往莜麦地深处跑。莜麦秆长得齐腰高,两人在里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苏微婉跑得急,不小心撞上一根带刺的酸枣枝,袖管被划破,手臂蹭到了旁边的狼毒花丛,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小心!”沈砚回头,见她手臂已泛起红肿,连忙从怀中掏出甘草汁,倒在她伤口上:“先忍着,我们往山上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村后的小山,身后的追兵被莜麦地耽搁了脚步,渐渐被甩开。沈砚扶着苏微婉坐在一块青石上,见她额头渗着冷汗,便撕下衣角,替她包扎好伤口:“还好你带了解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微婉喘着气,从袖中取出刚才捡到的伪钞:“这上面的纸张和墨料,与我们在汾州见到的伪钞完全一致,墨先生果然是伪钞团伙的首领。他刚才提到的王大人,想必就是山西巡盐御史王崇文。”
沈砚望着山下的莜面村,炊烟袅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座青砖大院内,正藏着动摇山西票号根基的阴谋。他摸出怀里的账本残页,上面记着“本月墨料三十斤,桑皮纸五百张,兑付银两两万两”,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间所写。
“走,我们先回汾州,与李猛会合。”沈砚站起身,扶着苏微婉往山下走,“莜面村的线索已经足够,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到墨先生与王崇文勾结的实证,以及被囚禁的柳承业。”
夕阳西下,两人走到村口的酸枣树下,赶车老汉早已等候多时。沈砚扶着苏微婉上了驴车,回头望了一眼莜面村,青砖大院的烟囱里冒出黑烟,与炊烟混在一起,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网。苏微婉靠在车壁上,从袖中取出一小块莜面,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莜面里掺了煤烟粉,与柳承业衣物上的痕迹一致,看来他确实被关在这里。”
驴车轱辘再次转动,沈砚望着窗外掠过的莜麦地,忽然想起乔景然说过的话——“若伪钞案不破,整个山西票号业将面临崩溃”。他握紧了拳头,指尖的莜面粉簌簌落下,落在车板上,像撒下的一把细碎的线索,正等着他们一一串联,织成一张捕获罪人的大网。
夜色渐浓,驴车驶入汾州城时,街边的面点铺正飘出莜面鱼鱼的香气。沈砚掀开车帘,见陈婆的铺子还亮着灯,心头忽然安定了几分——无论阴谋多深,总有坚守正义之人,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