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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秦淮风月夜,官员暴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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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三十九年,暮秋。

金陵城的暮色来得格外缠绵,夕阳斜斜挂在聚宝门的飞檐上,将秦淮河的水面染成一片鎏金。漕船缓缓靠岸时,沈砚背着半旧的厨具行囊,青布长衫上还沾着些许江雾的湿气。他刚结束扬州盐商案的追查,受苏州知府苏振邦书信举荐,赴南京协助查案。此刻只想先寻一处客栈落脚,洗去旅途疲惫,再尝尝传闻中名动江南的秦淮风味。

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的吆喝、商贩的叫卖与远处画舫传来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织就一幅鲜活的江南市井图。沈砚顺着人流往前走,鼻尖萦绕着各种气味——河鲜的腥甜、糕点的软糯、女儿红的醇香,还有脂粉与香烛混合的复杂气息。作为一名厨子出身的探案人,他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每一种味道在他鼻尖都清晰可辨,如同卷宗上的文字,默默诉说着周遭的故事。

走过文德桥,秦淮河的繁华愈发夺目。数十艘画舫在水面上缓缓游弋,灯火通明如白昼,雕花的船舷上悬挂着各色纱灯,灯光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丝竹管弦之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男女的欢笑与低语,暖风拂面,带着桂花与水汽的清甜,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沈砚正抬头打量着岸边的客栈招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秦淮河的旖旎氛围。

“不好了!死人了!”

“快来看啊,烟雨舫上出事了!”

惊呼之声从一艘最为华丽的画舫传来,那画舫名为“烟雨舫”,船身雕梁画栋,悬挂着淡青色的纱幔,船头摆放着两盆盛开的金桂,香气袭人。此刻,原本围在船舷边赏景的客人纷纷涌向后舱,神色惊慌,议论声不绝于耳。沈砚心中一动,探案人的直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当下加快脚步挤入人群。

烟雨舫的后舱甲板上,已经围满了人,议论声、惊呼声、女子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沈砚费力地拨开人群,只见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旁,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潮红如醉,嘴角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双手微微蜷缩,已然没了呼吸。

桌上的宴席尚未撤去,杯盘狼藉却摆放整齐,显然是宴饮中途突发变故。清蒸螃蟹的蟹壳还泛着油光,红烧鳝鱼的酱汁凝固在瓷盘边缘,一壶女儿红斜斜倚在桌边,酒液未洒,还有几块桂花糕整齐地摆放在描金碟中,糖霜洁白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碟桂花糕上。他自幼与食材打交道,对食物的观察极为细致,一眼便看出这桂花糕的糖霜与寻常糕点不同——寻常桂花糕的糖霜颗粒略粗,带着些许结晶感,而这碟桂花糕的糖霜却细腻如脂,仿佛被研磨过千百遍,且在桂花的甜香之外,还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淡得几乎难以捕捉,却又真实存在。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桂花糕,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推开。

“放肆!市井小民也敢擅动命案现场!”

一声厉呵传来,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捕头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满脸不屑。这捕头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正是南京府衙的捕头周虎。周虎刚接到报案赶来,见沈砚一身布衣,背着行囊,模样普通,便认定他是趁乱凑热闹的市井之徒,说话毫不客气。

沈砚稳住身形,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捕头大人,死者死状蹊跷,桌上食物或许藏有关键线索,贸然破坏反而不妥。”

“哼,你一个平民百姓,懂什么查案?”周虎冷笑一声,挥手道,“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正要拉扯沈砚,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住手!这位公子并非外人,是我等候之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快步走来,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医者的沉静与干练。她头上梳着简单的双环髻,插着一支银簪,腰间挂着一个药囊,行走间裙摆微动,如同月下梨花。正是苏微婉。

苏微婉是苏州回春堂的医女,其父苏振邦早已书信告知她沈砚将至南京,让她提前等候,协助查案。她刚在附近的客栈安顿好,便听闻烟雨舫出事,担心沈砚可能牵涉其中,立刻赶了过来,恰好撞见周虎要驱赶沈砚。

“你是什么人?”周虎皱眉打量着苏微婉,语气依旧不善。

“民女苏微婉,乃苏州回春堂医女,”苏微婉亮明身份,目光落在地上的死者身上,神色凝重,“听闻此处有人猝然离世,民女略通医术,或许能为大人提供些许线索。”

说着,她不等周虎应允,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死者的尸体。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先是翻看死者的眼睑,又探了探颈动脉,再仔细查看死者的口鼻与指甲,眉头渐渐蹙起。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苏微婉熟练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两人曾多次联手查案,早已形成默契,此刻无需多言,仅一个目光交汇,便已明白彼此的意思——这起命案绝非简单的猝死,其中必有隐情。

周虎见苏微婉举止得体,不似寻常女子,又听闻是医女,便也不再阻拦,只是站在一旁监视,口中嘟囔道:“好好的宴席,怎么就死人了?该不会是饮酒过量猝死吧?”

苏微婉检查完毕,站起身来,对周虎道:“捕头大人,死者瞳孔散大,口鼻无异味,皮肤弹性正常,并非常见的酒精中毒或急性病症猝死之状,倒像是……中了某种奇特的毒物。”

“中毒?”周虎一惊,“可桌上的酒菜看起来都好好的,也没什么异味啊?”

沈砚接口道:“未必是酒菜本身有毒,或许是毒物混在其中,不易察觉。方才我见那碟桂花糕的糖霜颇为异常,还有一丝异香,或许值得细查。”

周虎将信将疑地看向桌上的桂花糕,却并未上前查看,只道:“此事自有官府处理,你们且站在一旁,不许再妄动。”

就在这时,沈砚注意到烟雨舫的老板娘赵三娘正站在舱门处,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仿佛在掩饰什么。她约莫三十余岁,身着锦绣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慌乱。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死者身上,她悄悄退回船舱,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中原本握着的一个描金酒壶不见了踪影。

沈砚心中记下这一细节,目光又扫向围观的人群。人群中各色人等都有,有衣着华贵的富商,有文人墨客,也有寻常百姓,大多面露惊惶或好奇。但在人群边缘,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看着地上的死者,神色复杂难辨,既有一丝惋惜,又似有几分释然,还夹杂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沉痛。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议论纷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后,便转身默默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秦淮河的夜色中。

沈砚记住了老者的模样,心中暗忖:此人眼神不凡,绝非普通百姓,他与死者之间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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