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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借厨望湖楼,闲谈探风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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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沈砚就带着徐渭写的介绍信,往望湖楼赶去。望湖楼坐落在西湖边,是杭州数一数二的酒楼,不仅菜做得好,还能俯瞰西湖全景,因此成了商贾名流常聚的地方。沈砚走到楼前,就见门脸上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望湖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门口的伙计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正热情地招呼客人,一派热闹景象。

“这位客官,里面请!是吃饭还是找人?”一个伙计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问道。

沈砚掏出徐渭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找你们主厨陈师傅,是徐知府介绍来的,有要事相商。”

伙计接过信,看了看,连忙点头:“原来是徐大人介绍来的,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陈师傅。”说着,就转身往后厨跑去。

沈砚站在大厅里等了片刻,就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了出来。这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子服,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颠勺的老手,脸上带着几分耿直的憨厚,正是望湖楼的主厨陈师傅。

“你就是徐大人介绍来的沈兄弟?”陈师傅快步走过来,握住沈砚的手,力道很足,“徐大人昨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懂厨艺,想跟我交流交流,快跟我去后厨。”

沈砚跟着陈师傅往后厨走,穿过喧闹的大厅,后厨的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掌勺的厨子正忙着颠勺,案板上摆着新鲜的鱼虾、蔬菜,几个帮工正围着案板切菜,忙得热火朝天。

“我们望湖楼的菜,以杭帮菜为主,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都是招牌,客人点单率最高。”陈师傅边走边介绍,指着案板上的一条鲜活的鳜鱼,“你看这鳜鱼,都是从钱塘江刚捞上来的,新鲜得很,做西湖醋鱼就得用这种鱼,肉质细嫩,吃起来才鲜。”

沈砚凑过去看了看,鳜鱼的鳞片闪闪发光,鳃是鲜红的,确实是新鲜的好鱼。他笑着说:“陈师傅说得对,做鱼讲究‘鲜’字,食材新鲜,做出来的菜才好吃。我在苏州也常做鱼,不过苏州的鱼多来自太湖,跟钱塘江的鱼鲜味不同,各有各的特色。”

陈师傅一听沈砚懂行,顿时来了兴致:“看来沈兄弟真是行家!徐大人说你想借我们的灶台练手,还想了解杭州丝绸商的口味,是不是想以后跟丝绸商合作办宴?”

沈砚顺势点了点头,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在苏州开了家小饭馆,这次来杭州,也是想多学点厨艺,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听说望湖楼是丝绸商常聚的地方,所以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他们的口味,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办宴,也能让他们满意。”

陈师傅倒也爽快,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没问题!正好明天有个丝绸商的聚会,就在二楼的包厢,我给你安排,负责做前菜,让你露一手!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些丝绸商嘴刁得很,尤其是那个丝绸商会的王元宝会长,最爱挑刺,上次有个厨子做的龙井虾仁,他说虾仁不够嫩,当场就让人把菜撤了,你可得多上心。”

“多谢陈师傅提醒,我会注意的。”沈砚连忙道谢,心里却暗自高兴——这样一来,就能近距离接触丝绸商,观察他们的反应,说不定还能找到勒索案的线索。

陈师傅把沈砚带到一个空着的灶台前:“你今天就先在这儿练手,食材随便用,有什么需要的,跟帮工说就行。”说完,就忙着去招呼其他厨子了。

沈砚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食材。他打算先做几道苏州菜,再做几道杭帮菜,既能展示自己的厨艺,也能跟帮工们套套近乎,了解些情况。他从案板上拿起那条鳜鱼,开始处理——先刮鳞、去鳃、去内脏,动作麻利,很快就把鱼处理干净了。接着,他用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准备做西湖醋鱼,又从筐里拿出一些新鲜的虾仁,准备做龙井虾仁。

旁边一个帮工见沈砚刀工娴熟,忍不住凑过来看:“师傅,你这刀工真厉害!比我们这儿的厨子还厉害!”

沈砚抬头一看,这帮工约莫二十岁,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说话语速很快,一看就是个心直口快的小伙子。沈砚笑着说:“谈不上厉害,只是做的时间长了,熟练而已。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做多久了?”

“我叫阿强,在这儿做了两年了。”阿强挠了挠头,笑着说,“师傅,你是从苏州来的?苏州的菜是不是都像苏帮菜那样,甜甜的?”

“也不全是,苏州菜讲究‘鲜、甜、嫩’,但也有咸鲜口的。”沈砚一边处理虾仁,一边跟阿强闲聊,“对了,阿强,我听说最近杭州的丝绸商不太安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强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师傅,你也听说了?最近确实不太平,有好几家丝绸商收到了染血的丝绸,被人勒索银子,不给钱就泼粪,可吓人了!”

“哦?还有这种事?”沈砚故作惊讶,“那你知道是哪家丝绸商被勒索了吗?有没有查到是谁干的?”

“具体哪家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掌柜的说,好像有‘同顺祥’‘裕丰号’,还有一家忘了名字。”阿强想了想,又说,“没查到是谁干的,官府查了好几天,都没线索。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家染坊最近挺惨的,说不定跟这事有关。”

“哪家染坊?”沈砚心里一动,连忙追问。

“就是城南的钱记染坊,老板叫钱满仓,四十多岁,人挺老实的。”阿强压低声音,“最近半年,钱记染坊的生意特别惨淡,染缸多数都空着,上周还丢了两捆生丝,报了官也没查到线索。听说被勒索的那几家丝绸商,近半年都断了给钱记染坊的生丝供货,钱满仓还上门求过货,结果被‘同顺祥’的王元宝会长当众羞辱,说‘小染坊不配用好生丝’,可丢人了!”

沈砚心里暗暗记下——钱记染坊、钱满仓、王元宝,这几个名字都跟徐渭昨天说的“供货纠纷”对上了,看来钱满仓确实有嫌疑,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得去看看情况。

“那钱满仓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他丢了生丝,生意又不好,日子肯定不好过吧?”沈砚又问。

“可不是嘛!”阿强叹了口气,“钱满仓有个女儿,叫钱小雅,在锦绣阁绣坊做工,听说最近总请假,好像是因为家里出事了。钱满仓一个人拉扯女儿,本来日子就不好过,现在又丢了生丝,更是雪上加霜了。”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处理食材。他很快做好了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端给陈师傅尝了尝。陈师傅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沈兄弟,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这西湖醋鱼的酸甜味刚好,虾仁也嫩,比我们这儿的厨子做得还好!明天丝绸商聚会,前菜就交给你了,准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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