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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按下不表 降卒处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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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言平静继续开口:“典术已死,黑罗教留守势力也已清剿。只是那总坛阵法有些诡异,消耗大了些。”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著朱云凡,不轻不重地转移话题:“天幽岛那边,听说你一个人就把护宗大阵撕了雾隱子连自爆都没来得及”

朱云凡果然被带偏了思路,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那是!你是没看见,那劳什子九转云雾迷天阵,瞧著花里胡哨的,我一脚下去,咔嚓!跟踹破纸灯笼似的。雾隱子那老小子还跟我翻旧帐,非说楚云畔是我杀的——”

他话到一半,忽然瞅著伯言,似笑非笑地拉长调子:“——哎,说起来,楚云畔到底是谁杀的来著”

伯言面不改色:“你杀的嘛,偶像。”

“……你小子!”

朱云凡气结,伸手就要去拍伯言后脑勺,伯言侧身避开,嘴角那抹极浅的笑意倒是真实了几分。

两人这般打闹了几句,气氛轻鬆了些许。可朱云凡毕竟是朱云凡,闹过之后,他还是深深地看了伯言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抬手用力拍了拍伯言的肩。

“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不过记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扛天下眾心这摊子事。”

他收回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著山下努努嘴:“那些降卒,你真打算就这么养著三派加三虫宗,少说两百来號人,每天消耗的灵石丹药可不是小数目。依我说,罪大恶极的杀了,剩下的废掉修为赶走了事,省心省力。”

他这话说得隨意,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显然是真这么想的。

伯言没有立刻反驳。

他望著山下那些正在搬运石料、修缮房屋的身影。那些曾身著玄黑劲装、淡青云纹、暗红血符的邪派弟子,此刻都换上了统一的灰褐色粗布短褐,腰间的储物法器被收缴一空,颈侧或腕间被种下了朱云凡以佛门秘法凝成的淡金色梵文禁制,行动间偶有灵光一闪,那是束缚,也是枷锁。

他们低著头,沉默地劳作。有人眼底是死灰般的绝望,有人透著隱忍的怨毒,也有人……偷偷望向广场边缘那道玄黑身影时,带著一丝极其复杂的希冀。

伯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全杀了,当然省事。可然后呢”

朱云凡挑眉:“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邪修死光,天下太平。”

“邪修是杀不完的。”

伯言摇头。

“杀了这批,还会有下一批。只要修仙界还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丛林,只要散修无依无靠、只能任人宰割,就会有人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走上这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群降卒中一个佝僂的身影上——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削苍白,正吃力地扛著一块比自己还大的青石,脚步踉蹌,却咬著牙不肯放下。他袖口依稀可见残破的黑罗教暗纹。

“那些人里,有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徒,也有被裹挟进邪派、连筑基都无望的低阶弟子。若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杀尽,与邪修何异”

朱云凡沉默了一瞬。

他並非不懂这个道理。身为大明国皇子,自幼看惯了权谋与杀伐中浸淫,他比谁都清楚“除恶务尽”背后的代价——那往往是更多无辜者的血。可他也见过太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教训。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一个个审你知道那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审。”伯言答得乾脆。

“三派作恶多年,罪证累累。那些筑基、金丹的执事弟子,手上多半不乾净。可也有刚入门不久的炼气弟子,尚未有机会为恶。罪大恶极者,明正典刑,以告慰逝者;罪行较轻者,以劳役抵罪,服刑期满可选择在无相宗安置;至於那些確係被迫、无大恶行者……”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朱云凡看著伯言,目光复杂。

他这个表弟,从当年在龙国仙缘大会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副模样。看似冷静理智,甚至有时显得冷酷,可骨子里总留著那么一道底线——不是为了沽名钓誉,也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他真心觉得,人应该有第二次机会。

哪怕有时候,这念头天真得可笑。

可偏偏,伯言一次又一次將这“天真”变成了现实。聚英谷破了鬼巢山阴谋,贏得五派掌门好感,强盗湾战后抚恤遇难散修,如今,又是这些邪派降卒。

朱云凡忽然嘆了口气,笑著摇头:“行,於工,你是盟主,你说了算。不过——”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淡金色的梵文印记,那印记缓缓旋转,散发著沉静而庄严的气息。

“道心誓言归道心誓言,毒丹归毒丹,可我信不过那些玩意儿。这佛门禁制,必须种下。不是为了控制他们一辈子,而是给他们一个记性——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难得收起嬉笑之色,认真道:“这是底线。你不能连这个都不要。”

伯言没有犹豫:“好。於私,你我是挚友,更是兄弟。”

“表兄弟,哈哈哈哈哈”

朱云凡点点头,掌心的梵文印记缓缓消散。他转身望向山下那些降卒,目光冷淡,声音却刻意提高了些许,足以让下方勤恳劳作的眾人隱约听闻:

“都听见了你们祖师心善,给你们留了一条活路。可活路不是白给的——百乐镇重建之日,便是对你们罪行清算之时。手上乾净的,服完劳役可选择在无相宗安置;沾过血的,自己掂量掂量,够不够死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若有谁想趁著重建的机会逃跑、传讯、串联……”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群降卒颈侧和腕间若隱若现的金色梵文。那梵文微微闪烁,似有灵性,与种入者魂魄隱隱相连。

下方劳作的人群中,有人浑身一颤,將头埋得更低;有人咬著嘴唇,继续沉默地搬运石块;也有人偷偷抬眼,望向广场边缘那道玄黑身影,眼底的怨毒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他们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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