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碑前对峙与不归之途（1/2）
时间仿佛在红色信号弹的光芒与GEAR扩音器的冰冷命令中凝固了。刺目的红光映照着黑暗巨碑那嶙峋的沟壑，也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染上不祥的血色。十几道来自“净化者”精锐的能量枪口光束，如同牢笼的栅栏，死死锁定在摇摇欲坠的林枫和夜莺身上。
白色的密封防护服在血光下反射出冷酷的金属质感，头盔面罩后的目光无法看清，但那种经过严格训练、不带丝毫情感的冰冷注视，比任何狰狞的咆哮都更令人心底发寒。他们呈半包围阵型，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包括对“异常关联者”的武力清除。
林枫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混杂着雨水和血污。左肩伤口的“渴望”与钥匙的灼热对抗，在他的意识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种想要抛弃一切、融入前方巨碑黑暗的冲动是如此强烈，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瓦解着他的理智和意志。右手手背和手臂上蔓延的暗蓝色血管纹路，在信号弹的红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夜莺靠在他身边，她能感觉到林枫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混乱气息。她自己的状态也糟糕透顶，失血和感染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她仍握紧了枪，尽管知道在这群装备精良的“净化者”面前，这不过是徒劳的象征。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几名“净化者”向前逼近了一步，能量武器充能的低沉嗡鸣声清晰可闻。
林枫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巨碑基座。那个黑暗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钥匙的脉动如同心脏的起搏器，疯狂敲击着他的掌心，与巨碑深处某种存在共鸣。父亲模糊的面容、星核空灵的鸣响、雷豹最后的笑容、无数扭曲的“锈蚀傀儡”……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爆炸、冲撞。
不能跪。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钥匙会被夺走，他和夜莺会成为GEAR实验室里的标本或囚徒，而巨碑的秘密，可能永远沉沦，或被“暗河”那样的组织利用，引发更大的灾难。
可是，反抗？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面对这支显然是GEAR王牌的战斗小队，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被“净化”。
就在这绝望的僵持中，林枫脑中那些沉淀的、关于星核和“混沌污染”的信息碎片，突然自动组合，与眼前GEAR“净化者”小队散发出的、那种隐约的、排斥“畸变场”的能量波动产生了某种对比和关联。
GEAR的力量，偏向于“秩序”和“净化”，与星核的“星光秩序”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刚性、排他，缺少星核那种包容与沟通的特性。而“净化者”这个名称本身，就充满了审判与清除的意味。
他们看待自己和夜莺，恐怕不仅仅是“高价值异常关联目标”，更是“需要被控制或清除的污染源”！
这个判断让林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滚烫、震动的钥匙，又看了看夜莺苍白的、却依旧坚定的侧脸。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跪地。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对着GEAR的方向喊道：
“GEAR！你们要的是控制‘畸变场’，回收‘外星遗物’！我知道‘星之钥’的部分秘密，知道这‘巨碑’的部分真相！强行抓捕或杀死我们，你们可能永远得不到完整的信息，甚至可能触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让我们进去！”他指着巨碑的黑暗入口，“钥匙在指引那里！里面可能有解决一切的关键，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们了解真相的机会！派人和我们一起进去！监视我们！但别在这里阻挡我们！”
这番话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孤注一掷的宣言。他在赌，赌GEAR对真相的渴求超过了对“异常”的简单清除欲望，赌他们愿意冒一定风险获取更深层的信息。
喊话的同时，林枫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和精神，不顾左肩侵蚀的反噬，疯狂注入手中的钥匙！他要向GEAR展示“星之钥”的力量，证明自己的价值！
“嗡——！”
钥匙在接收到他拼死的意念灌注后，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不再是温暖的光晕，而是一道凝练的、炽白色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向巨碑的顶端！光柱与巨碑接触的瞬间，整座黑暗巨碑表面的粗粝纹路，竟然如同被点燃的炭火般，亮起了暗红色的、沿着纹路流淌的光脉！那低沉的、混乱的嗡鸣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变成了如同万鬼哭嚎般的尖锐嘶鸣！
谷地中的灰白雾气剧烈翻腾，仿佛被激怒！远处传来更多“锈蚀傀儡”狂躁的回应嘶吼！
钥匙与巨碑的共鸣，被林枫强行放大、激化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GEAR“净化者”小队出现了瞬间的骚动！他们显然没料到林枫还能引发如此强烈的能量反应。
“目标正在激发未知能量反应！威胁等级提升！”小队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汇报。
“稳住阵型！能量护盾开启！准备非致命性压制！”为首的指挥官（声音与扩音器中一致）迅速下令。白色防护服表面亮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切换了模式，枪口凝聚起冰蓝色的、显然是某种束缚或瘫痪性能量的光芒。
“最后警告！停止能量激发！否则立即开火！”指挥官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更加冰冷。
林枫没有停止。他知道停下就是死。他强忍着左肩侵蚀因为能量激荡而加剧带来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继续维持着钥匙的光柱，同时对夜莺低吼：“跟紧我！冲向那个洞口！”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夜莺，不再理会GEAR的警告，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巨碑基座那个黑暗的入口，踉跄着扑去！
“开火！”
几乎在同一瞬间，指挥官冷酷的命令响起！
数道冰蓝色的能量束如同闪电般射出，直取林枫和夜莺的后背和腿部！这些能量束的速度远超子弹，几乎瞬间即至！
然而，就在能量束即将命中二人的刹那，那从钥匙激发、连接巨碑的炽白光柱，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分出了一缕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带，如同最灵动的纱幔，轻轻一扫！
“噗噗噗……”
冰蓝色的能量束击中乳白色光带，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了！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钥匙在保护他们！或者说，是林枫与钥匙深度连接后，激发出的、与巨碑同源的某种高层次能量场，在自发地排斥和化解GEAR这种偏向秩序净化的攻击！
这一幕让所有“净化者”队员都惊呆了！他们的非致命压制武器，竟然无效？！
“切换实弹！目标下肢！阻止他们进入！”指挥官反应极快，立刻改变指令。他也意识到，眼前的“异常关联者”和那把“钥匙”，已经超出了常规应对范畴。
“哒哒哒！”自动步枪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来！
这一次，乳白色的光带没有完全阻挡所有子弹。它似乎更擅长应对能量攻击，对实体弹幕的拦截效率大减。几发子弹擦着林枫和夜莺的身体飞过，打在他们前方的岩石上，溅起火星！
但林枫和夜莺，已经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和钥匙光带的掩护，冲到了巨碑基座之下，距离那个黑暗入口，只有不到五米！
入口近在眼前，里面是纯粹的黑暗，连钥匙的光柱都无法完全照亮，只映出洞口边缘粗糙、仿佛被暴力撕裂的岩石断面。一股比谷地中浓郁百倍的、混合着极致古老、死寂、疯狂以及……一种奇异吸引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从洞内汹涌而出！
左肩的侵蚀“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林枫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走进去的冲动。而钥匙的灼热也达到了极致，仿佛在发出最后的警告或催促。
身后，GEAR“净化者”小队已经重新组织进攻，更多子弹和可能更致命的武器正在瞄准。
没有退路了。
“进去！”林枫对着夜莺嘶吼，自己也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纵身一跃！
夜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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