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啊？（1/2）
梅林看着眼前的白厄。
神庙之内，最后一道信仰之光沉入林七夜的身体，周遭的绚烂极光随之黯淡，唯有穹顶的星辰依旧闪烁。
而大殿的入口处，那道身影成了唯一的，也是最极致的光源。
流金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由纯粹的辉光编织而成。
紫金的巨大翅膀在他身后缓缓舒展，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涟漪般的空间褶皱。
他的躯体上，神性的光辉如液态的黄金般流淌。
强大。
完美。
无可挑剔。
这是梅林基于力量、位格、以及存在本质所能得出的、最客观的评价。
然而，一个与这份评价毫无关联，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在梅林这位传奇大法师的脑海中，顽固地浮现了出来。
这审美，简直是一场视觉上的灾难。
梅林湛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金色，无疑代表着神圣与永恒。
紫色，也同样象征着尊贵与神秘。
两者单独存在，都是构成宇宙顶级色彩谱系的重要元素。
但当它们以如此高的饱和度，如此简单粗暴地拼接在一起时，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那种浓郁的、毫不修饰的视觉冲击，带来了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无法忽视的……。
梅林很想开口，用最委婉的语言，向这位能把陨石当成琉璃弹珠来把玩的救世主，科普一下色彩搭配学的基本原理。
他甚至在脑中快速构思好了说辞，从光的三原色讲到不同文明对色彩的象征意义。
他可以旁征博引，将话题升华到神性显化的艺术性与哲学内涵的高度。
当然，他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
毕竟，勇气和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在一位能够以自身存在扭曲现实的个体面前，讨论他的“穿搭”品味，显然属于后者。
虽然知道这位救世主特别的友善。
最终，梅林选择了一种更为迂回，也更为安全的方式。
他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
“您的这个形态……”
梅林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质感，诚恳得仿佛在赞美一件跨越时代的艺术品。
“真是充满了力量感。”
这句评价堪称艺术。
“额……”
白厄沉默了。
那双浸染着璀璨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神性的光辉，流淌的能量，背后缓缓扇动的紫金光翼。
下一刻，那席卷一切的辉光开始向内收敛。
瀑布般的流金长发，从发根处开始，迅速褪去了神圣的色彩，还原为纯粹的雪白。
那双燃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也平息了下来，恢复成原本那片深邃而平静的湛蓝。
他身后的紫金光翼，没有消散，而是分解成了亿万个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那身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的“外衣”，也随之瓦解，变回了那套再普通不过的现代服饰。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所有的神性与威压都被完美地收束回体内，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厄恢复了原样。
他抬起头，看向梅林，后者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只是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赞许。
“您接下来，是准备将这个地方彻底毁灭，对吗？”
梅林没有再纠结于刚才那个小插曲，他似乎提前知道了白厄的计划，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白厄的视线越过他，望向神庙之外。
尽管已经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清场”，但这个独立空间的根基依然存在。
天空中，那两轮因为恐惧而黯淡下去的血色眼球，就是最好的证明。
月读命的本体，还未被根除。
这个由高天原诸神怨念与污染构筑的“神明坟场”，就像一个生长在现实肌体上的巨大毒瘤，仅仅切除表面的溃烂是远远不够的。
“嗯。”
白厄点头，声音平静。
“只有彻底毁灭空间本身，才能解决这里的问题。必须赶在里面的东西……找到机会跑出去之前。”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请稍等片刻。”
梅林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吸收完庞大信仰之力，正在闭目沉淀的林七夜。
“我会先把他们安全地送出去。”
说完，他再次转向白厄，蔚蓝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的期待。
“能否让我在一旁，旁观您接下来的……创作呢？”
“当然没问题，梅林先生。”
不久后，林七夜从沉淀中苏醒，巩固了自身的底蕴。
梅林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只是对着林七夜说了些什么，林七夜最后对着白厄说了声注意安全。
梅林便轻轻一挥手，一道柔和的银色光门便在两人身旁洞开。
有魔法之神的亲自指引，汇合的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很快，梅林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白厄的面前，神庙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接下来，就开始吧。”
白厄转身，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两轮已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猩红圆月。
〖真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变得更加美好啊。〗
他内心闪过这个念头，然后轻轻抬起了手。
这个世界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画布的一角，硬生生扯开了一条裂缝。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剥离。
下一刻，世界变得灰暗。
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那两轮血月，那片暗红的琉璃焦土，这座金色的神庙，乃至于站在一旁的梅林，都在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了黑白灰的单调色块。
一柄“剑”从裂缝中插了进来。
它没有锋刃，没有剑格，甚至没有确切的形体，它只是一段纯粹的“终结”概念的具象化。
当它出现时，梅林这位魔法之神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感知不到任何法则的扭曲。
刹那。
以“剑”的尖端为原点，一种名为“毁灭”的瘟疫，开始蔓延。
周围的一切变为了一片灰暗。
最先消失的是声音。
风的呜咽，能量的低语，空间本身的背景噪音……所有的一切，都归于绝对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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