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神明（1/2）

女孩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冰冷的电子音，顺着听筒钻进耳蜗，每一个字节都带着金属的棱角，刮擦着她最后一点脆弱的神经。

她抬起了头，空洞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海。

“自杀是不可饶恕的渎神行为，您不知道吗？”

电话里的声音机械而冷酷，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

“请您放弃轻生的想法，我们很快……”

嘟——！

柚梨奈按下了挂断键。

指尖传来的轻微震动，宣告了她与那个世界的最后一次通话就此终结。

握着手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骼。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口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咸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

“不想……帮我收尸就直说嘛……”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着。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像是在跟这个庞大、冰冷、不肯为她停留片刻的世界，做着最后一次微不足道的赌气。

然后，她松开了手。

那只陪伴了她许久的老旧翻盖手机，从她失去血色的指间滑落，无声地掉在身旁枯黄的草地上。

屏幕上，那张边角翘起的皮卡丘贴纸，脸颊上灿烂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她不再去看它。

她迈开了脚步。

迎着冰冷刺骨的海风，一步，一步，走向那吞噬一切的绝壁边缘。

风从海上毫无阻碍地吹来，灌满她宽大的黑色和服。

衣袖被吹得鼓起，在空中狂舞，发出猎猎的声响。

那几朵早已洗到褪色的樱花刺绣，在狂风的拉扯下，纤维根根绷紧，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从布料上彻底撕扯下来，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少。

视野里的天空与海洋越来越广阔。

她站在了绝壁的尽头。

再向前，就是虚无。

只差一步。

只要再向前迈出这最后一步，她就会坠下这片数十米高的悬崖，摔在下方那些被海浪冲刷得狰狞尖锐的礁石上。

身体会在瞬间粉身碎骨。

应该……不会很痛吧？

她这样想着。

所有嘈杂的声音，风的呼啸，海的咆哮，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世界陷入一片奇异的死寂。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抬起了脚。

身体的重心开始前倾。

就在这时——

“诶？”

柚梨奈猛地睁开了双眼。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那里的人。

一个，在海上行走的人。

他从那片将世界一分为二的浓厚灰雾中走出来，就像是穿过了一道寻常的门帘。

他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翻涌不休的灰白色。

他的脚下，是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洋。

他就那样踩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向着悬崖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没有因为脚下是变幻莫测的波浪而有丝毫的迟滞。

翻涌的海水在他脚掌落下的地方，形成一个清晰可见的凹陷，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鞋底，更无法打湿他的裤脚分毫。

整个大海，都在主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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