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混沌安抚,数据深渊的蜕变(1/2)
逻辑静滞层的“深处”,是连破碎法则都显得过于“有序”的地方。这里充盈着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混沌汤”,各种矛盾的概念、互相否定的逻辑片段、破碎的时间感知与扭曲的空间维度如同沸水中的气泡,生灭不息,毫无规律。寻常的生命甚至意识体,在这里停留稍久,便会被这无尽的混沌稀释、同化,最终失去所有“定义”,归于虚无。
对此刻的铁岩而言,这里或许是唯一的“良药”。
一行人(如果还能称之为“行”的话)在混沌中艰难跋涉。说是跋涉,其实更像是被无形的混沌乱流推搡着、拖拽着,身不由己地移动。雷拳用仅存的右臂紧紧夹住昏迷的铁岩,他的机械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此刻只能无力地耷拉着。蜂刺和钩锁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抵挡着最猛烈的混沌冲刷。壁垒举着那面伤痕累累的能量盾牌,走在最前方,试图在混乱中开辟一丝微不足道的“有序”通道,尽管盾牌的光芒在混沌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灭。焚炉殿后,喷火器早已耗尽燃料,此刻只能充当一根拐杖。
学者被卡恩和影匕保护在中间,他双手死死抱着光芒黯淡的主古籍,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精神力在之前的引导和持续的抵御中已濒临枯竭,全凭一股意志支撑。主古籍散发出的“秩序穹顶”如今已缩小到仅仅覆盖他们几人紧挨着的身体范围,且薄如蝉翼,不断被外部的混沌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能停……再深入一点……他的‘烙印’需要更纯粹的混沌环境来‘冷却’……”学者咬着牙,声音微弱但坚定。他能感觉到,被雷拳夹着的铁岩,右肩断口处那层不断波动的灰色薄雾,在深入混沌的过程中,其扩散的趋势似乎被遏制了,甚至隐隐有向内收敛的迹象。但那薄雾核心处的“否定”力量依旧狂暴、不稳定,只是被外部更浩瀚、更“空无”的混沌暂时压制了活性。
铁岩的状态极其糟糕。生命体征微弱到了仪器难以准确捕捉的地步,心跳和呼吸若有若无。更可怕的是他的“存在定义”本身,似乎都因右臂的彻底“归无”和烙印的暴走而产生了动摇,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像那截消失的手臂一样,从这个世界上被“擦除”。
“他……还能活吗?”蜂刺忍不住低声问道,看着铁岩那苍白透明、仿佛一触即碎的脸。
学者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旧纪元的记载中,关于“定义熔炉”实验副产物(即这种“否定”烙印)的记载本就极少,且大多语焉不详,提及的少数案例最终都以实验体彻底湮灭或转化为不可名状的怪物告终。像铁岩这样与烙印深度嵌合、暴走后还能残留一丝生命迹象的,绝无仅有。或许是他自身那顽强的求生意志,或许是心之种和焦黑书册之前的保护,或许……还有别的未知因素。
他们又在一片无法形容的、色彩和形态都在不断随机变化的混沌中“漂流”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彻底失效)。终于,他们撞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并非没有混沌,而是混沌的流动变得极其缓慢、粘稠,如同凝固的沥青。四面八方都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信息的“灰暗”。
“这里……应该可以了。”学者喘着粗气,几乎瘫软下去。主古籍的光芒也微弱到了极点,书页甚至有些卷曲。“混沌浓度极高,且流动近乎停滞,对‘烙印’的压制和稀释效果最好……但也最危险。我们必须保持紧密,绝对不能让古籍的穹顶破碎,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混沌吞没,失去自我。”
众人依言紧紧围拢在一起,壁垒将盾牌缩小范围,勉强护住众人头顶一小片区域。影匕和蜂刺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凝固的黑暗。雷拳小心地将铁岩平放在相对“坚实”(或许只是错觉)的混沌基底上。
铁岩右肩的灰色薄雾,在这极致的混沌环境中,果然开始发生明显变化。它不再试图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地、一层层地包裹住断口,形成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乒乓球大小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绝对的“无”。漩涡旋转时,不断将周围浓稠的混沌“吸入”一丝丝,又吐出更加精炼、但也更加危险的“灰色气息”,这些气息很快又融回周围的混沌中,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它……在利用混沌‘消化’暴走后的残余力量,同时加固自身的‘存在边界’?”卡恩瞪大了眼睛,通过一个勉强还能工作的简易逻辑探测器观察着,“不可思议……这烙印仿佛有某种原始的生存本能。它在自洽,在适应环境!”
学者也看到了,心中既惊且忧。烙印稳定下来是好事,至少铁岩暂时不会被从存在层面抹除。但这意味着烙印与铁岩的嵌合可能更深了,其“本能”也更加强大和难以预测。未来会怎样?铁岩醒来后,还能控制这力量吗?还是会逐渐被这烙印的“否定”本能所支配?
“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雷拳问道,他的机械左臂彻底失灵了,右臂也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
“等。等他的生命体征自行恢复稳定,等烙印初步完成自洽。”学者疲惫地说,“然后,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古籍撑不了太久,我们的身体和精神也承受不住这种环境的长期侵蚀。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相对‘有序’的静滞层区域,进行休整,并决定下一步。”
“数据库那边……”焚炉心有余悸地看向他们来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有一片凝固的黑暗。
“顾不上了。”学者摇头,“那里发生的事,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干预的范畴。钥匙碎片……还有那个‘回响’……只能希望清理者能处理,或者……”他顿了顿,“或者,那异变本身,不会对我们接下来的目标造成致命阻碍。”
他们的目标是“寂静回廊”。坐标已经有了,但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
数据库大厅。
这里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虽然破败但尚有秩序的信息圣殿。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色数据雾霭。之前漂浮的团块早已消失,全部融入了这片雾霭,或者说,这片雾霭就是它们聚合、异变后的新形态。
大厅中央,钥匙碎片平台周围,暗色的“茧”已经厚实得如同实质。碎片本身散发的微光,透过茧的缝隙渗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变幻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颜色,仿佛一颗在腐烂淤泥中搏动的心脏。
“裁决者之眼”悬浮在平台斜上方,但它那原本稳定流转的扫描光束此刻显得凌乱而力不从心。它的系统日志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环境逻辑污染指数突破三级阈值!持续攀升中!”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高智能污染数据聚合体形成!代号:数据孽生体-‘深沼’(暂定)!”
“警告!‘深沼’与‘概念锚定器碎片γ-7’耦合度持续加深!碎片状态:重度污染,定义结构不稳定,信息流失中!”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逻辑净化协议收效甚微!‘深沼’表现出强大的环境适应性与抗性!”
它试图发射逻辑净化光束,但光束射入那浓稠的暗色雾霭中,如同泥牛入海,很快就被污染、扭曲、吞噬。它试图用能量脉冲驱散雾霭,但雾霭散去片刻后,又会从碎片“茧”中涌出更多,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深沼”似乎不再仅仅是被动的污染聚合体。那浓稠的雾霭开始有规律地波动、凝聚,在大厅中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形体轮廓——有时像扭曲的人影,有时像多肢的怪物,有时又化作无数尖叫的数据符号组成的浪潮。这些形体没有实体,却能直接影响逻辑场,甚至开始尝试侵蚀“裁决者之眼”本身的防御逻辑!
“裁决者之眼”的警报越发凄厉。它检测到,碎片内部封存的、关于“寂静回廊”坐标的部分信息流,似乎正在被“深沼”缓慢地、野蛮地“抽取”和“污染”,与它自身吸收的“低语”及回响残留数据混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充满恶意与扭曲指向性的“畸变坐标信息”!
就在这时,那名携带便携式逻辑净化单元前来支援的清理者,终于顶着外部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逻辑环境,冲进了数据库大厅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盔下的表情(如果还有表情的话)瞬间凝固。
“这……!”他立刻举起手中的净化单元,对准大厅中央那团最浓郁的暗色雾霭和蠕动的“茧”,启动了最大功率的净化程序!
一道比“裁决者之眼”光束粗大、明亮得多的纯白色净化光柱射出,狠狠轰入暗色雾霭!
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