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沉没圣所，苏醒的低语（1/2）

交易达成，老瘸子倒也没有拖延。他从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找出几支贴着潦草标签的注射器、两罐黏稠的营养膏、一套基础的工具包，还有几块散发着微弱辐射的、拇指大小的深紫色晶体。

“高能营养剂，一支能顶一天，但会加速新陈代谢，用多了折寿。”老瘸子把注射器丢给铁岩，“工具包里有手动氧气再生器和简易辐射过滤面罩——锈蚀区有些地方空气有毒。至于这些‘晶尘’……”他拿起一块深紫色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动，“低纯度的逻辑碎片沉淀物，不稳定，但必要时可以当一次性能量源或者……制造点混乱。”

磐石默默接过注射器，撩起破损的护甲，将针头扎进肩部肌肉。药剂推入的瞬间，他全身肌肉猛地绷紧，额头青筋跳动，但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疲惫感明显消退。

“效果很强，但确实有透支感。”磐石沉声道。

“当然，这是给快死的人用的东西。”老瘸子咧嘴，“好了，拿着地图，出发吧。从我的‘诊所’后面那条裂缝下去，沿着发光菌毯走，大概三小时能到圣所的外围废墟。记住，圣所内部的空间是‘折叠’的，地图只能标出大致方向，具体路径得你们自己判断。”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扫过四人：“最后给你们一个忠告：在圣所里，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完整’的东西。越是看起来完好的建筑、清晰的通道、正常的物品，越是危险。相反，那些破碎的、扭曲的、不符合常理的，往往才是安全的‘路标’。”

带着老瘸子的补给和模糊的忠告，铁岩小队再次踏入锈蚀区那诡谲的黑暗中。

穿过诊所后方那道狭窄的、布满粘稠生物组织的裂缝，他们进入了一条完全由发光菌类覆盖的地下通道。蓝绿色的菌毯铺满了墙壁、地面和天花板，散发出足以照亮前路的柔和冷光，但也让空气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这些菌类……有微弱的精神影响。”学者边走边观察着菌毯表面那些如同眼睛般的花纹，“它们在释放某种信息素，试图干扰我们的方向感和时间感。”

“保持警惕，不要长时间盯着看。”铁岩走在最前面，重剑已换成了一把从老瘸子那里得来的、由某种生物骨骼和金属打造的砍刀。在锈蚀区，能量武器失效，冷兵器反而更可靠。

通道蜿蜒曲折，坡度持续向下。菌毯的光亮是唯一的指引，但在某些岔路口，菌毯会故意延伸向多个方向，形成误导。好在老瘸子的地图虽然粗糙，却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地标——比如一尊半个身子嵌入岩壁的扭曲金属雕像，或者一片生长着黑色棘刺的异常区域。

按照地图，他们本该在三小时内抵达圣所外围，但实际行进已经超过四小时，前方依旧是无尽的菌毯通道。时间感和空间感都在被缓慢侵蚀。

“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影梭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不确定。她一向敏锐的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灵。

铁岩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砍刀撬开一小块菌毯，露出底下深灰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他半小时前留下的记号。

“我们在兜圈子。”铁岩站起身，脸色难看，“这些菌类在主动改变环境，制造循环路径。老瘸子说不要相信‘完整’的东西……也许指的就是这种看似连续、实则闭环的通道。”

“那怎么办？”磐石问。

学者抱着古籍，眉头紧锁。忽然，他感觉怀中的古籍……微微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应激性的闪烁或共鸣，而是一种持续的、温和的暖意，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缓慢苏醒。

“等等……古籍有反应。”学者低声说，将古籍取出。封面上的暗金痕迹虽然没有亮起，但触感不再冰冷，而是带着生命般的温度。

更让学者惊讶的是，当他集中精神感知古籍时，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意念碎片，直接流入他的脑海：

“……左……第三……破碎……”

“……菌之梦……虚假路径……”

“……跟随……腐朽的……指引……”

“它在说话！”学者脱口而出，“古籍里的意志……在给我们指路！”

其他三人立刻围拢过来。铁岩盯着古籍：“它说了什么？”

“它说向左，第三个破碎的缺口……说这些菌毯在做梦，制造虚假路径……要我们跟随‘腐朽的指引’。”学者努力解读着那些模糊的意念。

“腐朽的指引？”影梭环顾四周，“这里除了菌毯，就是岩石……”

磐石忽然指向通道左侧的一处岩壁：“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岩壁上有一片菌毯生长得格外稀疏，隐约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岩石表面。仔细看，那暗红色并非岩石本色，而是一道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纹路，纹路中央，有三个几乎被菌毯覆盖的、不规则的缺口。

“第三个缺口。”铁岩当机立断，用砍刀劈开那片菌毯，露出完整的缺口——那是一个直径约半米、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内部一片漆黑，散发着与菌毯甜腻气味截然不同的、金属锈蚀和臭氧的刺鼻味道。

“进去。”

洞口后的通道截然不同。没有菌毯，只有裸露的、布满深褐色锈迹的金属内壁。空气干燥，带着静电的嗡鸣。通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但方向明确，一路向下。

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属空间。这里似乎是某个古老设施的残骸，墙壁上布满了早已熄灭的显示屏和断裂的管线。穹顶已经破裂，露出上方锈蚀区那永恒昏暗的“天空”，以及垂落下来的、粗大的植物根须和发光苔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建筑——或者说，一座建筑的“残影”。

它由某种暗灰色的石材构成，风格古老而庄严，带着明显的宗教建筑特征：高耸的拱门、精美的浮雕、阶梯状的基座。但这座建筑的状态极其诡异：它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完整”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石柱和墙壁清晰可见；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半透明的、如同雾气构成的虚影；而最后三分之一，干脆就是一片扭曲的、不断蠕动的黑暗，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撕裂、污染了。

建筑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裂的石块、扭曲的金属，以及……大量风化严重的骸骨。骸骨的形态各异，有人形的，也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多出肢体或器官的变异形态。

“沉没圣所……”学者喃喃道，“但为什么叫‘沉没’？它明明在这里……”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翻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翻转，而是感知层面的倒置。前一秒，那座建筑还矗立在中央，下一秒，铁岩忽然感觉自己才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而建筑则在“下方”的深渊中。方向感、重力感、甚至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在瞬间混乱！

“不要动！闭上眼睛！”铁岩低吼，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稳住身形。

几秒钟后，那种倒置感才缓缓消退，空间恢复了“正常”。但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维度错乱……”学者脸色发白，“这里的空间结构是破碎的，不同的‘碎片’拥有不同的方向基准。我们每移动一步，都可能从一个碎片进入另一个碎片，经历方向感的彻底颠覆。”

“老瘸子说的‘折叠’，原来是这个意思。”影梭心有余悸，“这要怎么进去？怎么找东西？”

铁岩看向学者怀中的古籍。它依旧散发着温和的暖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继续问它。”铁岩说，“既然它能指引我们到这里，也许也知道怎么进去。”

学者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与古籍沟通。这一次，那股微弱的意念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圣所……已死……亦未死……”

“……仪式……仍在继续……错误地继续……”

“……心脏……在梦的……最深处……”

“……需要……钥匙……或者……强闯……”

“钥匙？什么钥匙？”学者追问。

古籍沉默了。几秒后，传递来一段更加模糊、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画面碎片：

一双苍老的手，捧着一枚银色的、心脏形状的容器，将它安放在祭坛上。

祭坛周围，跪拜着无数身影，他们诵唱着某种古老的语言。

然后……黑暗降临，尖叫声，建筑崩塌，一切都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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