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暗弈(1/2)
秋日的阳光像被打磨过的金色琥珀,透过高耸的窗欞斜洒进校长办公室,褪去了夏日的灼烈,只剩暖融融的温煦。光斑落在堆满厚重典籍、泛著神秘光泽的银质仪器和糖果罐的桌面上,明明暗暗地晃著,勾勒出一室静謐。
空气中飘著柠檬雪宝的清甜微酸,混著古老羊皮纸独有的尘埃与墨香——这是校长办公室標誌性的温馨,却藏著一丝说不清的紧张,像绷到极致的龙筋琴弦,在每个角落无声震颤。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眸,带著审慎的温和,落在对面扶手椅上的男孩身上。
九岁的汤姆里德尔,新学期又悄悄抽高了些,原本清秀的脸庞愈发显出俊美的雏形,周身裹著沉静內敛的气质。他穿著笔挺无褶的深色长袍,坐姿挺拔,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恰到好处的礼貌与专注,挑不出半分错处。
刚刚,他们结束了一场关於古代如尼文在不同媒介上能量衰减速率的討论。汤姆的见解精准又深入,甚至隨口引用了冷门文献的段落,逻辑严密,態度恭顺,活脱脱是最让师长省心的优等生。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完美无懈可击,让邓布利多的心微微下沉,像古井里投了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无声的忧虑:这不是孩童的自然优秀,是刻意的表演,是他用理智计算出的、最易被接纳的模样。
汤姆像被命运潮水反覆冲刷的鹅卵石,主动藏起了所有可能被视作危险的稜角,变得光滑圆润,几乎不与周遭產生任何摩擦——至少,在他希望邓布利多看到的时候是这样。但邓布利多比谁都清楚,那些锋利的本质从未消失,只是被更深、更巧妙地藏在了这层精心打磨的表皮下。
邓布利多放下手中把玩的银质魔力探测仪,那仪器正发出心跳般细微的嗡鸣,他刻意放缓语气,带著真切的认可,而非敷衍的夸讚:“你的推论很精彩,逻辑链清晰严谨,汤姆。看来弗立维教授推荐的《古代符文学能量溯源》,对你確实大有裨益。”
“是的,校长先生。”汤姆的声音平稳如直线,听不出半分喜悦或骄傲,只有纯粹的陈述,“弗立维教授学识渊博,也给了我很多耐心的指导。”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语气刻意放得隨意,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扣膝盖,那是他內心紧张的微末流露。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像最灵敏的探测咒,不著痕跡地扫过邓布利多的每一丝表情变化:“我注意到,这本书在禁书区的借阅记录里,近五十年就寥寥数人,其中就有您学生时代的名字。”
这是裹在学术外壳里的精巧试探,是暑假那次艰难谈话后,他笨拙又理性地学著的“沟通方式”。汤姆想借著这份“偶然”的共同点,悄悄构建起属於他和邓布利多的排他联结——核心依旧是那份对自身“特殊性”和“唯一性”的极致渴求,他想確认,自己在邓布利多心里,终究是和別人不一样的。
“啊,那是段满是探索欲的时光。”邓布利多语气温和,稳稳接下了这份试探,却没有顺著他的心意搭建那份特殊联结,只是悄悄將两人的共鸣,泛化成了所有人都可能有的青春记忆,“如尼文的古老奥秘,本就吸引最敏锐的头脑,你能从中得到启发,很好。”他的话里有肯定,却无偏私,守住了那道不可轻易跨越的边界,既不冷落,也不纵容。
汤姆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是期待落空的微末反应。他没立刻接话,只是顺从地端起蜂蜜茶小口啜饮,垂下的眼帘死死遮住眸中的快速评估:校长是接下了试探,却刻意绕开了“独特性”的確认,他的信任,依旧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墙。他需要更多线索,需要更久的试探。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墙上肖像画的假鼾、银器的轻嗡,都衬著这平静下的暗涌。邓布利多看著男孩垂著的眼睫,心里无声嘆息:这孩子的敏感,总能精准捕捉到每一丝態度的偏颇,这场拉锯,註定漫长。
就在这时,厚重的櫟木门被敲响了,节奏清晰克制,是麦格一贯的风格。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稳,悄悄压下了眼底的忧虑。
麦格教授步履稳健地走进来,表情严肃,目光掠过汤姆时,带著一丝例行公事的审慎,却也藏著几分对这孩子过分早熟的无奈:“阿不思,关於本学期owls考试安排和明年新生的初步匯总,有几个细节需要最终確认。”
她转向汤姆,语气带著副校长的不容置疑,却刻意放软了一丝:“汤姆,麻烦你去隔壁小书房稍等片刻,我们要谈些学校內部的规划事务。”
汤姆几乎是应声而起,动作流畅恭谨,没有半分迟疑:“当然,麦格教授。校长先生,我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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