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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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秋莹坐在菱花镜前,指尖拂过月白鲛绡裙的裙摆,青铜铃铛垂在腰间,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响,清越如泉。
“夫人。”
门外传来沉稳的通报声。池秋莹抬眼,见一名身着玄色侍卫服的青年躬身立在帘外,腰间悬着霍府的令牌,面容方正,眼神恭谨。
他身后半步,站着个穿浅绿襦裙的少女,梳着双丫髻,脸颊圆润,手里捧着个绣着莲花的锦囊,正是苏嬷嬷的女儿苏苏。
“进来。”
杜鹏迈步入内,单膝点地:“回夫人,侯爷已于三日前回京,程将军奉命去霸上迎接,今日无法陪夫人赴诗会。属下杜鹏,奉命护送夫人前往兰亭。”他顿了顿,补充道,“侯爷特意吩咐,让属下务必确保夫人安全。”
苏苏跟着上前,福身行礼时,裙摆的流苏纹丝不乱:“奴婢苏苏,是苏嬷嬷的孩子。娘娘念着夫人,怕您身边没人照应,特让奴婢来伺候您。”她打开锦囊,里面是卫子夫赏的蜜饯和一方绣着“平安”二字的丝帕,“娘娘说,诗会人多眼杂,夫人若嫌闷,吃些甜的便好。”
池秋莹看着锦囊里的蜜饯,又望向杜鹏腰间的令牌——那是霍去病的近卫令牌,刻着“鹰击”二字。
她想起昨夜卫子夫教的“眼神杀”,此刻却只淡淡点头:“知道了。备车吧。”
杜鹏应声退下,片刻后领着两名仆役进来,抬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是厚实的青绸,绣着云纹。
苏苏扶着池秋莹起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笑道:“夫人,您的铃铛响了,定是吉兆。”
池秋莹低头,见青铜铃铛正随着她的步履轻晃。她没说话,跟着苏苏踏上马车踏板。杜鹏已先一步登上车辕,回头道:“夫人坐稳,属下这就启程。”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大门。
阳光穿过竹林,在青石板路上撒下斑驳金斑。兰亭依水而建,竹帘半卷,廊下摆着数十张乌木案几,案上设酒壶、笔砚、素笺,空气中浮动着墨香与荷花的清芬。
才子们三三两两聚着,或抚琴,或对弈,偶有吟哦声掠过水面,惊起几尾游鱼。
而廊柱另一侧,才是今日诗会的另一重风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明珠们,正端坐在湘妃竹椅上,罗裙曳地,鬓边珠翠轻晃,执纨扇的手却总也闲不住。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沈知微最先耐不住性子。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红遍地金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金线闪烁如星子。
此刻她却没看眼前的诗题,只将团扇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绞着扇柄上的流苏,眼尾余光频频扫向竹帘外的水榭入口。
“姐姐,你说冠军侯今日会和他的未婚妻一起来吗?”她压低声音问身旁穿月白衫子的少女,“昨日宫里传出消息,说他三日前已从霸上回京,怎的到现在还没露面?”
月白衫子是太傅之女苏挽晴,向来以沉稳着称。此刻她却也没了平日的从容,执笔的手悬在素笺上方,墨汁在笔尖凝成欲滴的珠。
“霍将军戍边三年,此次回京是为述职,未必会来诗会。”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也黏在了门口——那里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往来宾客的身影,却没有那道熟悉的玄甲轮廓。
“未必?哼,听说冠军侯最疼他那位未婚妻了”沈知微撇撇嘴,团扇“啪”地轻敲掌心。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周围几位小姐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原本专注于诗题的笔纷纷停住。
话音未落,廊下忽有骚动。众小姐齐齐转头,却见是书达公子携着个戴斗笠的男子进来,那男子身形魁梧,腰间悬着把镶玉长剑,正是雪隐山庄的人。
沈知微的团扇“唰”地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那不是书达公子吗?听说她最近得了一个世间难见的东西……”
另一边,青帷马车在兰亭竹外停稳时,苏苏先一步下车,想伸手扶池秋莹,指尖触到她腕间微凉的皮肤,又迅速缩回——夫人身上那股清冽如雪的气息,让她想起冬日初开的梅花。
杜鹏按着腰间的刀,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才躬身道:“夫人,到了。”
池秋莹掀开车帘。
……
阳光恰好穿过竹林,在池秋莹的月白鲛绡裙上镀了层流动的金斑。裙摆的寒梅刺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墨玉带勒出的腰肢盈盈一握,青铜铃铛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越如泉的“叮铃”声。
她眉眼冷清如覆霜,长睫垂下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春枝头未绽的花苞。
没有珠翠满头,没有浓妆艳抹,她就这么素净地站在那里,却让满场的华服丽人都黯然失色。
“老天爷……”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知微。她手中的海棠红团扇“啪嗒”掉在地上,金线绣的缠枝莲纹沾了尘土也顾不上捡。这位向来以“长安第一美人”自居的尚书嫡女,此刻竟忘了维持端庄,站起身时裙摆绊到案几,差点摔倒:“你……你就是池秋莹?”
池秋莹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是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她!传说中的‘霍小侯爷未婚妻’!”
“这容貌……怕是画里的仙女下凡了吧?难怪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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