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第一道残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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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来自同源却又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冰尘胸口处交汇——
道临的碎片之力没有蛮横地直接轰击封印,而是顺着砺锋法则与冰之本源的纹路方向慢慢嵌进去,寻找傅崇当年捏封印时留下的指纹。
找到了。
它在封印最深处那一道极细极细的灰白纹路上——
那是傅崇捏封印时无意中留下的自己本源残余,一处极微小的、他忘了抹掉的痕迹。
白丝顺着灰白纹路渗透进去,像水渗进干涸了太久的河床。
意志锁开始从内部瓦解——
不是被炸碎,而是一层一层解体,每一层封印法则都在解体的瞬间发出一声极清脆极细微的碎裂声,像冰面被踩碎时那种薄而尖锐的声响。
冰尘整个人随着封印的崩解开始剧烈颤抖。
几万年来第一次,他的本源不再被控制运转——
冰之本源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整间密室的钢铁内壁瞬间被冰霜覆盖,冰层从地面蔓延到天花板,又从天花板倒挂下来凝成无数根尖锐的冰刺。
他没有痛苦,他在忍,忍住自己几万年来最想做的唯一一件事——
不向解救者释放哪怕一丝多余的冰霜。
封印最后一道裂痕彻底崩碎的那一刻,冰尘猛然把右手五指插进自己胸口的冰蓝色裂痕里,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抽出一道极亮极冷的银蓝光团,然后把它推向林奕。
意志残片落在林奕掌中——
极轻,只有一片雪花的分量,它没有消散,而是缓缓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沉入右拳封印里,安静地躺在道临碎片旁边。
冰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封了他几万年的锁没了。
他自己的意志残片被他自己亲手摘出来给了别人。
他的冰之本源还在,但他的意志已经被磨得太薄太薄。
“谢谢。”他说。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钢铁密室内壁上那些冰刺忽然全部断裂,碎冰落在地上化成极细极细的水珠,渗进钢铁地面的裂纹深处。
“不用谢。”林奕站起来,把承载了第一道意志残片的右拳贴在胸口。
意志天寰第一重守关者冰尘,回归。
九重意志残片,已得其一。
密室外面,武朗把锤子搁在钢铁山壁上擦了擦汗。“第一个。”
“还有八个。”时影把窄刃插进刀鞘,背靠山壁站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萨麦尔斯站在裂隙入口处,右手黑曜石上的天青色光痕在砺锋天寰的冷光中安静地亮着。
她看着密室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没有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是只有她弟弟才能听见的频率。
钢铁荒原上的风还在刮。
刀剑摩擦的嘶鸣声一波接一波撞在钢铁山脉上,碎成漫天细密的金属雪屑。
林奕从裂隙里走出来的时候,九个人身上都覆了一层极薄的铁灰——
被砺锋法则反复切割后,连呼吸都能刮走一层皮。
但他们都站着。
武朗把重锤从山壁上拿起来扛上肩。
时影睁开眼。
楚梦瑶抱着怀里的林盼归,用衣袖替她挡开钢铁碎屑,小家伙在母亲臂弯里睡得正香。
江叙掏出怀里那两块黑石在指尖掂了两下,又放回口袋。
神钰君在法则卷轴第一重砺锋天寰的条目下写道:守关者残片归位,冰尘回归净土。
李铁生蹲在那滩铁丘旁边用指节敲了敲凝固的铁块,皱起眉——“这东西的密度至少是净土的护甲三倍,下次试试熔进去。”刘君把双臂上的电弧收了,歪头看了一眼武朗肩胛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轻声问他骨头有没有被切到。
武朗摇头,说只是皮。
时影没有笑,但他解下腰间备用的陨龙钢护臂递过去,武朗没客气,接过来用牙扯紧绑在肩上。
兽群在裂隙外面等他们。
噬月天狼趴在地上舔去前爪上沾的钢铁碎屑。深渊噬龙犬的独角把扑向众人的一大团金属丝团吸偏了方向。
冥河渡鸦单腿立在荒原蛮牛的牛角尖上,把头埋在翅膀底下,正以微不可察的极低频声波让周围气流镇静下来,给走出裂隙的人留出一片无风区。
龙厄蜂群全员无损,龙甲蚁群凝结的微型蚁祖趴在天狼宽阔的额上正用前足剔掉口器里的铁屑。
“下一个是第二重涌泉天寰——石斧。第二个容器也还是我。”林奕把右拳举到眼前看了看指节上安然缠绕的因果白丝。
他迈步朝砺锋天寰尽头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法则之门走去,脚下每一脚都踩得钢铁荒原叮当作响。
九个人排成来时横队跟在他身后,经过那滩凝固的铁丘时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脚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