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忘川下种(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夸父站在井边。“你知道这是什么井吗?”
林奕摇头。
“这是忘川。地球上所有的神话里都有它。黄河的水是从这里流出去的,恒河的水也是,幼发拉底河也是。所有的河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所有的水都是从这里来的。所有的记忆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看着林奕。“你要下去。”
林奕看着井里的水。
水面上自己的脸在晃,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人。“下去之后会怎样?”
夸父说。“你会看到一些东西。看到你从哪来,看到你要到哪去。看到天寰之路是什么,看到墟是什么。看到所有的答案。”
他顿了顿。“但你会忘掉一些东西。忘掉你是谁,忘掉你从哪里来,忘掉你要去哪里。从井里出来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自己叫林奕。”
林奕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
井里的水在冒寒气,冷到骨头里。“那我还是我吗?”
夸父看着他。“你是你。只是不记得了。就像种子埋在土里,不记得自己是从哪棵树掉下来的。但它还是那棵树的孩子。它会发芽,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会变成一棵新的树。”
林奕沉默了很久。
海在呼吸,天在转,太阳在钉子上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井里的自己。
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像看了很多东西,像走了很多路,像在很多地方住过,又离开了。
他把手伸进井里。
水很凉,凉到骨头里。
凉意从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肩膀,爬到心口。
心口那个在跳的东西跳了一下,然后停了。
然后他的记忆开始消失。
先是最远的记忆。
归墟界的记忆。
七门之战,三百万人在极夜神殿里等死。
波克挡在他前面,说“你退后,我来”。
那张猪人的脸,丑的,但眼睛很亮。
脸模糊了,名字忘了,但眼睛还在。
亮着,像两颗星星。
然后是万流宗的记忆。
青姨在树下指点他修炼,看门老人在山门口坐着,手里攥着一块“生”字石。
青姨的脸模糊了,看门老人的脸也模糊了,但石头还在。
灰扑扑的,刻着一个字。
字在闪,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然后是尊神秘境的记忆。
曜和黯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和解,托尔化作石像,宿命回归星空。
那些名字忘了,那些脸忘了,但光还在。
金色的光,暗色的光,雷光,星光。
都在闪。
然后是地球的记忆。
工地上,太阳很大,晒得皮肤发烫。
工头在喊,混凝土在搅拌,钢筋在扎。
那些声音远了,远了,像沉入水底。
但热还在。
太阳的热,混凝土的热,工友们递过来的热茶的热。
都还在。
然后是更远的记忆。
小时候,妈妈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很暖,妈妈的手很暖,他的脸贴在妈妈的肩膀上,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
那个味道散了,妈妈的脸模糊了,但暖还在。
阳光的暖,手的暖,肩膀的暖。
都还在。
然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奕站在井边,手伸在水里,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到。
耳朵张着,但什么都听不到。
脑子空着,但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只是站着,像一个空的容器,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像一根扎在地底下的根。
夸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放在林奕的肩膀上。“差不多了。出来吧。”
林奕把手从井里抽出来。
手上的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年轻,骨节突出,指尖有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