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云山雾罩(2/2)
沈清鸢一怔——萧煜远在北境,怎么会...
推开窗,一个陌生的黑衣人站在窗外,手中捧着一封信。
“沈小姐,这是殿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
沈清鸢接过信,信封上火漆完好,印着萧煜的私印。
拆开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鸢儿:北境生变,恐需三月方能归来。京中局势复杂,务必小心。三皇子或有动作,柳家不足为惧,但需提防其背后之人。太后可信,却不可全信。珍重。——煜”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十分仓促。
沈清鸢将信仔细收好,问那黑衣人:“殿下还说了什么?”
“殿下让属下转告:若遇生死危机,可持玄铁令调动所有暗卫,不必有所顾忌。”
“我知道了。”沈清鸢顿了顿,“北境...真的很危险吗?”
黑衣人沉默片刻,低声道:“边境有变,恐将爆发战事。”
沈清鸢心头一紧。
战事...
萧煜本是去巡视,但若真打起仗来...
“你回去吧,替我告诉殿下...我等他回来。”
“是。”
黑衣人离去后,沈清鸢在窗前站了许久。
北境战事将起,京中暗流涌动。
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不仅要自保,还要...有能力助萧煜一臂之力。
第二日,沈清鸢去了百草园。
薛老见她前来,有些意外:“丫头,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好了每月初一、十五吗?”
“薛老,我想尽快提升实力。”沈清鸢开门见山,“无论是医术、毒术,还是武功。”
薛老打量着她:“遇到麻烦了?”
“是。”沈清鸢将昨夜之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部分细节。
薛老听完,脸色凝重:“死士...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所以我想变强。”
“变强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薛老摇头,“尤其是武功,需要时间积累。”
“那“毒术呢?”沈清鸢问道,“可有速成之法?”
薛老眯起眼睛:“有是有,但凶险至极。以毒淬体,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抗毒性,甚至内力。只是过程痛苦不堪,稍有差池便会毒发身亡。”
“我愿意一试。”
“你可想清楚了?”薛老面色严肃,“这绝非儿戏。当年你母亲都不敢轻易尝试。”
“母亲不敢,我敢。”沈清鸢眼神坚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薛老望着她,沉默良久,轻叹道:“好,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但有几个条件。”
“您请讲。”
“第一,整个过程必须在百草园进行,我要全程监控。”
“可以。”
“第二,无论多痛苦,都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我明白。”
“第三,”薛老注视着她,“告诉我,你为何如此急切?”
沈清鸢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有人在北境浴血奋战,我想拥有帮他的能力。也因为有人在暗中觊觎,我想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薛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有担当,不愧是婉柔的女儿。”他转身走向药房,“随我来。”
药房内,薛老取出一排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标签。
“这是‘七虫七花膏’,以七种毒虫、七种毒花炼制而成,外用可淬炼皮肤,提升抗毒性。”他指着第一个瓷瓶,“但过程如万蚁噬心,常人难以忍受。”
又指向第二个:“这是‘断肠草汁’,内服可淬炼五脏,但服药后三个时辰内,会经历肝肠寸断之痛。”
第三个:“‘蝎毒散’,融入浴汤,可淬炼筋骨……”
他一连介绍了七种毒药,每一种都令人闻之色变。
“这些药需按顺序使用,每七日一种,七七四十九日后,方能小有所成。”薛老说,“期间你需住在百草园,我每日为你针灸导引,助你吸收药力。”
沈清鸢望着那些瓷瓶,深吸一口气:“何时开始?”
“你若准备好了,今日便可开始。”薛老说,“但我要提醒你,这个过程生不如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清鸢摇头:“我不后悔。”
“好!”薛老大笑,“有魄力!那咱们这就开始!”
他取出第一个瓷瓶:“先去沐浴,将身体洗净。记住,不可用任何香膏皂角,清水即可。”
沈清鸢依言前往后院的浴房。
浴房简陋,只有一个大木桶和几桶热水。她褪去衣衫,踏入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稍稍缓解了些许紧张。
洗净后,她换上薛老准备的素白中衣,回到药房。
薛老已备好银针和药膏。
“趴下。”
沈清鸢趴在竹榻上,薛老将“七虫七花膏”均匀涂抹在她背上。
起初是一阵清凉,可很快转为刺痛,接着是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虫蚁在啃噬皮肤。
沈清鸢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忍住。”薛老的声音传来,“这才刚开始。”
他取出银针,迅速在她背上扎了几处穴位。
银针入体的瞬间,疼痛陡然加剧十倍!
沈清鸢闷哼一声,手指紧紧抓住竹榻边缘,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毒素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如烈火焚烧。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
“清醒点!”薛老一声厉喝,一针扎在她后颈。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运转内力,引导毒素!”薛老喝道。
沈清鸢努力集中精神,按照母亲典籍中记载的方法,尝试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减弱,转化为一种奇异的灼热感,在经脉中流淌。
“好,第一次成了。”薛老拔下银针,声音中带着赞许,“能挺过第一关,后面就容易些了。”
沈清鸢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艰难起身,只觉得浑身乏力,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感觉如何?”薛老问道。
“好像……视力、听力都敏锐了些。”沈清鸢惊讶地说。
“这是正常现象。”薛老点头,“毒淬之法,本就是激发人体潜能。不过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六天,每天都会更痛苦。”
“我撑得住。”
薛老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掩饰过去。
“去休息吧。明日同一时间,继续。”
沈清鸢回到薛老为她准备的房间,倒在床上便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醒来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惊讶地发现不仅毫无不适感,反而精力充沛,体内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在缓缓运转。
这就是内力吗?
她尝试按照典籍记载的方法引导那股气流,竟顺利地在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周天。
虽然气流尚微弱,却确确实实是内力!
沈清鸢心中一阵振奋——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白天在百草园学习医术与毒术,夜晚则接受毒淬,每日都在痛苦与突破的交替中度过。
薛老对她的进步速度惊讶不已。
“丫头,你简直是个天才。”第七日,当沈清鸢顺利完成“七虫七花膏”的淬炼时,薛老感慨道,“当年你母亲用了半个月才达到这个程度。”
沈清鸢明白,这不仅是天赋使然,更因为她有现代医学知识作为基础,理解起来更为迅速。
“接下来要淬炼的是‘断肠草汁’。”薛老神色一凛,“这一关比上一关更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
断肠草汁入口奇苦无比,入腹后仿佛吞下了烧红的炭块。
沈清鸢蜷缩在地,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毛巾,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薛老在一旁施针辅助,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个时辰,漫长得如同三年。
当疼痛终于退去时,沈清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内视之下,她能清晰感觉到五脏六腑仿佛被彻底洗涤过一般,通透而强韧,内力也随之增长了一截。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沈清鸢在痛苦中蜕变,在蜕变中愈发强大。
第四十九日,当最后一种毒药“蝎毒散”的淬炼完成时,她盘膝坐在浴桶中,周身蒸汽升腾,皮肤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薛老站在桶边,眼中满是欣慰。
“成了。”他轻声道,“七七四十九日的毒淬,你已脱胎换骨。”
沈清鸢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缓缓起身,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透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握了握拳,体内汹涌的内力清晰可感——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却已远胜从前。
“多谢薛老。”她郑重行礼。
“是你自己的造化。”薛老摆摆手,“不过丫头,我得提醒你,毒淬之法虽能速成,却也有弊端。”
“什么弊端?”
“你体内积累了大量毒素,虽已炼化吸收,但若遇到特定引子,仍有可能发作。”薛老严肃道,“尤其是情绪剧烈波动或身受重伤时,需格外小心。”
沈清鸢点头:“我记住了。”
“另外,你如今内力虽小有成就,实战经验却不足。”薛老道,“我让阿七陪你练练手。”
“阿七?”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一身黑衣,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这是阿七,我的药童。”薛老淡淡道,“别看他年轻,武功可不弱,你跟他过过招。”
沈清鸢与阿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的直接对攻。
十招过后,沈清鸢被逼退三步,手臂阵阵发麻。
阿七收势退到一旁。
“小姐进步很快。”他开口,声音平淡,“但招式尚生疏,还需磨练。”
沈清鸢并不气馁:“还请多指教。”
薛老满意点头:“从今日起,你每日与阿七对练两个时辰。另外,我会教你一些实用的毒术与暗器手法。”
“是。”
就这样,沈清鸢在百草园又留了半个月。
每日习武、学毒、辨药,日子充实而紧张,她的进步速度连薛老都啧啧称奇。
“丫头,你如今的实力,自保应无虞了。”这日训练结束后,薛老道,“但京中局势复杂,光有武力还不够。”
“薛老的意思是……”
“你得有自己的势力。”薛老看着她,“不是产业,是人——忠心耿耿、能为你所用的人。”
沈清鸢若有所思。
“阿七。”薛老忽然唤道,“你跟着小姐回京吧。”
阿七单膝跪地:“是。”
沈清鸢一惊:“薛老,这……”
“阿七是我从小收养的孤儿,忠诚可靠,武功也不错。”薛老道,“有他在你身边,我更放心些。”
“可是百草园……”
“百草园有我守着,不用担心。”薛老摆摆手,“你更需要他。”
沈清鸢心中一阵感动。她深深一礼:“多谢薛老。”
“别谢我。”薛老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护好自己……别叫你母亲失望。”
沈清鸢鼻尖微酸,郑重应道:“我会的。”
离开百草园那天,天空又飘起了雪。
沈清鸢站在山脚下,回望半山腰隐在雪中的园子。
这四十九日,她完成了蜕变。
如今,是时候回去面对一切了。
马车朝着京城驶去。
车厢里,阿七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一道影子。
沈清鸢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渐渐坚定。
母亲,无论您藏着什么秘密,女儿都会查清楚。
无论对手是谁,女儿都不会退缩。
这京城,这天下,她沈清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