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故人(2/2)
会是谁呢?
贵妃?皇后?还是……某位皇子?
沈清鸢揉了揉眉心。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小姐。”红袖敲门进来,“晚膳已经备好了。另外……三小姐又来了,说想见您。”
沈灵薇?
沈清鸢收起思绪:“让她进来吧。”
沈灵薇今日穿得很素净,一袭月白袄裙,头上只簪了朵绢花。她进来后规规矩矩行了礼,随即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长姐,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沈清鸢看了眼食盒,没有动:“三妹有心了。坐吧。”
沈灵薇坐下,双手绞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沈清鸢道。
“长姐……”沈灵薇咬了咬唇,“我听说……您今日出门了?”
“是。”
“去……去了济世堂?”
沈清鸢抬眼看向她:“三妹的消息倒是灵通。”
沈灵薇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的……我是听门房说的……长姐您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沈清鸢淡淡道,“只是好奇,三妹为何对我的行踪如此关心?”
“我……”沈灵薇眼圈一红,“我只是担心长姐……母亲被禁足后,府里有人说闲话,说长姐心狠……我怕有人对长姐不利……”
“说闲话的人是谁?”
“是……是母亲院里的几个老仆……”沈灵薇低声道,“她们私下议论,说长姐夺了母亲的权,还把舅舅送进了大牢……说得很难听……”
沈清鸢神色未变:“还有呢?”
“还有……她们说,长姐如今翅膀硬了,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沈灵薇偷眼看了看沈清鸢,“长姐,您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就是嘴碎……”
“我不在意。”沈清鸢道,“但三妹,你要明白,如今府里的形势已经变了。你若还想像从前那样,恐怕……”
“灵薇明白!”沈灵薇急忙道,“从今往后,我只听长姐的!母亲那边……我会劝她安分守己,绝不再与长姐作对!”
她说得恳切,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清鸢静静看着她。
这个三妹,倒是比她母亲聪明些,懂得审时度势。
“你能这样想,很好。”沈清鸢语气语气缓和了些,“姐妹之间,本该和睦相处。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谢过长姐!”沈灵薇破涕为笑,“那……长姐尝尝这桂花糕?我做了好一阵子呢。”
沈清鸢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
“味道不错。”
沈灵薇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姐,我听说……先夫人在京中留了些产业?”
沈清鸢的动作骤然一顿。
“三妹是听谁说的?”
“是……是以前听母亲提起过……”沈灵薇连忙解释,“母亲说她只是代为打理,等长姐及笄了就交还给长姐……如今长姐既然接管了,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需要人手帮忙?”沈灵薇说道,“我虽然不懂经营,但可以学……长姐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打打下手……”
沈清鸢放下糕点,擦了擦手。
“三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母亲留下的产业,我会亲自打理。三妹还是专心于女红功课为好。”
被拒绝得如此干脆,沈灵薇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笑道:“是……长姐说得对,是我僭越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她一走,青黛便开口:“小姐,三小姐这是……”
“想分一杯羹。”沈清鸢冷声道,“可惜,打错了算盘。”
“那这桂花糕……”
“拿去喂狗。”沈清鸢看着那盒糕点,“记住,以后她送来的东西,一概不收。”
“是。”
夜深人静时,沈清鸢独自在书房整理济世堂的账册。
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忽然,窗棂处传来轻响。
这次不是石子,而是三声有节奏的叩击。
沈清鸢走到窗边,推开窗。
萧煜站在窗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你又路过?”沈清鸢挑眉问道。
“这次是特意来的。”萧煜将食盒递进来,“听说你今日去了济世堂,想必没好好吃饭。”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沈清鸢心头微暖:“你总是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因为我在意。”萧煜坦然说道。
这话说得直接,沈清鸢耳根微热,转移话题道:“进来坐?外面冷。”
萧煜从窗户翻进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回自己家一般。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摊开的账册:“都接收了?”
“嗯。济世堂的已经交接完毕,另外三处还需要去钱庄取东西。”沈清鸢给他倒了杯茶,“苏大夫说……母亲可能死于非命。”
萧煜神色一肃:“他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沈清鸢将苏谨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说母亲临终前提到要小心‘宫里的人’。”
萧煜沉吟片刻:“这件事,我会去查。”
“你……”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煜看着她,“况且,林夫人的死若真有蹊跷,也关系到朝局。”
沈清鸢不解:“母亲一个深闺妇人,怎么会……”
“林夫人不只是深闺妇人。”萧煜缓缓道,“她是江南林家的嫡女,林家世代为医,曾出过三位太医。更重要的是……林家祖上,与医毒谷渊源极深。”
又是医毒谷。
“当年先帝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林夫人的祖父林老太医献上奇方,救了先帝一命。”萧煜道,“为此,先帝赐林家‘天下第一医’的匾额,并允林家女子入宫为女医。”
沈清鸢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医书里,确实有一些宫廷秘方的记载。
“林夫人年轻时,曾入宫为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诊过病。”萧煜继续道,“太后十分赏识她,甚至想留她在宫中做女官。但林夫人志不在此,婉拒了。”
“后来呢?”
“后来林夫人嫁入镇国公府,便深居简出。”萧煜道,“但太后一直记着她,逢年过节常有赏赐。直到……林夫人病逝。”
沈清鸢握紧茶杯。
如果母亲真与宫中有如此渊源,那她的死……
“我会查清的。”萧煜握住她的手,“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沈清鸢没有抽回手。
“萧煜,”她轻声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煜一怔,随即笑了:“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萧煜望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沈清鸢,我心悦你。从第一次见你,便知你是我要找的人。”
烛火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沈清鸢心跳如鼓,脸颊缓缓泛红。
“我……”
“不必现在回答。”萧煜松开手,“我等得起。等你处理好所有事,等你准备妥当。”
他站起身:“粥快凉了,趁热吃吧。我该走了。”
行至窗边,他又回头:“对了,三日后宫中设宴,太后点名要见你。帖子明日会送到府上。”
“太后要见我?”
“嗯。”萧煜点头,“或许是好事,也或许是试探。你需小心应对。”
说罢,他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鸢立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
太后……
母亲……
宫里的人……
这一局,比她预想的更深、更复杂。
她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鸡丝粥尚温。舀一勺送入口中,鲜香满溢。忽然,她瞥见食盒底层压着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百草园薛老,可用。但需以诚相待。”字迹苍劲,正是萧煜的笔迹。
沈清鸢将纸条收起,心中渐渐有了计划。三日后进宫见太后,她需要一份特别的礼物。而百草园里,或许就有她要找的东西。